亚特兰大航展第五天,普通民众涌入空军基地带来的热闹氛围,不仅让美国航空企业收获了人气与利润,也让一旁的苏联代表团看到了不一样的“商机”。前两届航展上,苏联人亲眼目睹了美国各大航空巨头通过售卖模型、纪念品等营销手段,既赚得盆满钵满,又大幅提升了装备知名度,如今终于幡然醒悟,也学着变得“聪明”起来——他们意识到,航展不光是展示装备性能的舞台,更是推广品牌、赚取利润的窗口,既能让世界各国更直观地了解苏联战机和地面装备,又能补充研发经费,可谓一举两得。
因此,这一届航展上,苏联各大设计局的展台前,不再只有冷冰冰的装备参数介绍和技术讲解,而是破天荒地摆放了大量精心制作的飞机模型,还有印着苏联战机图案的徽章、明信片、帆布包等纪念品。
这些周边产品的设计虽不及美国产品精致,价格也不算便宜,但胜在“稀缺性”——平时在国际市场上,人们随处能买到美国飞机模型,可想要入手正宗的苏联战机模型,机会却寥寥无几。
让苏联方面万万没想到的是,前来参加航展的民众购买能力竟然如此强悍。展台刚开放不久,就有不少军事爱好者、收藏家和带着孩子的家长围了过来,争相询问模型的价格与款式。尤其是几款苏联明星战机的模型,比如米格-17、苏-7战斗轰炸机,还有此前在地面装备展区大受欢迎的t-54坦克模型;更是成为了抢手货,几乎刚摆上货架就被抢购一空。
苏联各大设计局提前筹备的2万件大小不同、型号各异的飞机模型,在当天傍晚闭展前便被一扫而空,连带着其他纪念品也销量火爆。负责展台运营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清点库存一边记录订单,脸上难掩兴奋之色——他们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没料到会收获如此亮眼的成绩。
米高扬设计局的负责人米高扬,站在展台旁看着眼前的热销场景,忍不住笑着对身边的同事说道:“还是美国人会做生意啊!之前我们总想着靠性能说话,却忽略了这些‘旁门左道’的重要性。看来回国之后,我们的思路也该彻底转变了,不能只埋头搞研发;也要学会把产品推出去,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装备。”
他的这番话,道出了所有苏联设计局负责人的心声。经历了这次航展的“实战教学”,苏联各大设计局终于有了“开窍”的意味——他们不再固守着传统的军工思维,开始意识到市场推广与商业运作的价值。这种转变,不仅能为苏联军工企业带来实实在在的利润,更能提升苏联装备在国际市场的影响力,让美苏之间的装备竞争,多了几分商业层面的博弈,也让这场航展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这一切变化,都被站在人群外围的朱可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作为苏联军方的核心人物,他一生征战无数,始终坚信战场拼杀中,勇气与战术固然重要,但此刻亲眼目睹美国航空工业的繁荣景象,以及苏联与美国之间的差距,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实力”的定义——在绝对的工业实力、科技实力面前;所谓的勇气和战术,似乎都变得不够看。
朱可夫心里很清楚,装备的性能直接决定着战争的模式与结果,而装备性能的背后,是整个国家工业体系和科技研发能力的支撑。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敏锐地察觉到,苏联同美国之间的差距,远比想象中更大:尤其是在空军战机领域,美国的超音速战机已形成体系,而苏联仍在追赶;更关键的是后备人才储备方面,美国通过航展这样的全民参与活动,在孩子们心中埋下航空梦想的种子,为未来培养了源源不断的潜在人才;而苏联在这方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回去之后,这些情况要不要如实汇报?”朱可夫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如实汇报,必然会触动苏联高层的敏感神经,甚至可能被赫鲁晓夫等政敌利用,借此攻击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若是隐瞒不报,看着国家与美国的差距不断拉大,作为苏联元帅,他又深感愧疚与不安,无法对国家的未来置之不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美国孩子们围着战机模型欢呼雀跃,亲手触摸战机、与工程师互动,直观地感受着科技带来的便捷与重要性;而苏联的孩子们,却鲜有这样近距离接触先进装备、激发科学兴趣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可夫的内心愈发沉重,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身为苏联元帅,他肩负着守护国家安危、推动军队发展的重任,这种人才培养层面的鸿沟,绝非短期内能够弥补,其对国家未来发展的深远影响,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他太清楚了,军工领域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今天美国孩子心中埋下的航空梦想种子,未来就会成长为支撑美国航空工业领先的参天大树;而苏联孩子在科学启蒙上的滞后,或许就会成为未来苏联在与美国竞争中落败的隐患。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是关乎国家长远命运的大事,由不得他有半点懈怠。
朱可夫伫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他的脑海中反复交织着个人荣辱与国家利益的权衡——政敌的打压、仕途的风险,这些顾虑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涌上心头;可一想到苏联与美国的差距,想到国家未来的命运,那些个人层面的担忧又渐渐退去。
终于,他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原本纠结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那是一种历经深思熟虑后,愿为国家利益舍弃个人得失的决绝。他在心中郑重告诫自己:个人的荣辱得失在国家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无论回去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会遭到多少政敌的攻讦与打压,他都要将自己在航展上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原原本本地向上汇报。
哪怕这份汇报会让他陷入困境,哪怕会因此断送自己的仕途,他也要为苏联的发展敲响这记沉重的警钟;让高层看清差距,早日谋划对策。
谁也没有想到,费尔多此次看似寻常的航展邀请,竟会成为改变朱可夫未来人生轨迹的关键转折点。若不是再次亲身来到亚特兰大,亲眼目睹美国航空工业的繁荣、人才培养的扎实,以及苏联与美国之间的真实差距,朱可夫或许还会固守着以往的认知,在国内的政治漩涡中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身处境。
正是这次航展的经历,让他彻底看清了国家发展的迫切需求,也让他重新明确了自己作为苏联元帅和平时期的责任与使命;促使他做出了违背个人利益却利于国家长远发展的决定;而这一决定,也将在未来深刻影响苏联的军工发展布局、人才培养方式、以及美苏之间的竞争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