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基地外围，难民营。
最开始的0001号基地，沿着一级基地一百米直径的穹顶内部修建了一堵钢铁城墙。升级到二级之后，又在面积扩大的穹顶内部修建了第二堵墙。
但讽刺的是，基地升级到三级，穹顶保护罩的直径扩大到了500米，却没有修建第三堵人工墙。
难民营就在两道墙之外，穹顶保护罩之内。
这里原本是陆永寿用来圈养“活体血库”和“实验耗材”的地方。低矮的窝棚连绵成片，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和腐烂伤口混合的恶臭。
数千名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正缩在阴影里，眼神麻木地看着那几架悬停在头顶的武装直升机。
直到那个满身是血，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泥地中央。
“啪。”
陆永寿脸着地，摔得一声闷哼，他那条断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昂贵的西装早已看不出颜色。
“这是谁？”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阿石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顶，手里拿着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难民营：
“所有人听着。”
“这个人叫陆永寿。前0001号基地领主。”
阿石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原本麻木的脸庞。
“现在，他是你们的了。”
“冤有头，债有主。楚首领说了，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定。”
说完，阿石跳下车，带着卫队后退了十米，把枪口压低，摆出了一副“绝不干涉”的姿态。
死寂。
足足半分钟的死寂。
陆永寿艰难地翻过身，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张了张嘴，想用平日里的威严呵斥这些贱民，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求饶的呜咽：
“别……别过来……我是领主……我有粮食……我可以给你们发馒头……”
这句“馒头”，像是落入油锅的一滴水。
一个抱着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的孩子，就因为偷吃了一口陆永寿卫队的泔水，便被活活打断了腿。
她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一块锐利的石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还我儿子的腿！！”
第一声嘶吼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
原本麻木的人群瞬间化作了黑色的潮水，这不是丧尸那样的咆哮，只是人类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就用牙齿，用指甲，用石头。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无数只手按了下去。
陆永寿并没有立刻死去。
在被彻底撕碎前，他惊恐地发现，这些长期饥饿的同类，看着他的眼神，比荒原上的丧尸还要饿。
阿石背过身，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走吧。”他对身边的卫兵说，“没什么好看的，收尸队也不用来了，估计剩不下什么。”
……
地下指挥中心。
楚冉并没有关注上面的“审判”，对于她来说，陆永寿已经是个过去式，眼前的这堆数据才是未来。
“老大，这基地的底子是真厚啊。”
陈明一边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一边啧啧称奇，“三级能源矩阵，全基地地热供暖；还有那个自动化水培农场，虽然规模不大，但这套循环系统的技术比咱们7667的还要先进。”
“最离谱的是这个。”
陈明调出一个画面。那是位于基地底层的军工厂。
“两条全自动轻武器生产线，日产5.56mm子弹两万发。还有一条正在调试的外骨骼装甲组装线。”
楚冉看着屏幕上那个只有骨架雏形的机械外骨骼，若有所思。
“看来陆永寿是想走‘机械流’，可惜脑子全用在折腾自己人的‘权术’上了，还没搞出来就被那个叫查尔斯的老外抢先了。”
她转过身，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基地人口统计。
【当前基地人口：32,415人】
【其中：觉醒者128人，技术人员450人，其余为普通劳动力/难民。】
三万多人。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是一个巨大的包袱。
“陈明，拟定一个章程。”楚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把b市作为我们的‘北方分部’。原有的人员结构全部打散重组。”
“原来的卫队，除了手上没沾血的，其他的全部下放到矿区挖煤。技术人员待遇翻倍，送到7667号基地去进修。至于剩下的三万人……”
楚冉眯了眯眼，“实行‘以工代赈’。我们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得干活。b市作为国内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周围的废墟清理、矿产开采，都需要人手。”
“明白。”陈明推了推眼镜，“那这里的管理……”
“让阿石留下。”
楚冉当机立断，“阿石做事稳，够狠，也够忠心。给他留下一百名精锐卫队，再把那套新到手的防御系统权限给他开通。镇住这群刚死了领主的惊弓之鸟，问题不大。”
安排完人事，楚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加密文件夹上。
“现在，说说那个‘第9号军备库’。”
陈明神色一肃，点开了那个红色的坐标点。
地图放大。
那个坐标位于b市以北三百公里的燕山深处，地形复杂，崇山峻岭。
“根据陆永寿留下的日志，这个军备库是战前最高级别的战略储备库之一。他曾经派过三支探索队过去，结果……全灭。”
“全灭？”楚冉挑眉，“丧尸？”
“不全是。”
陈明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某个队员临死前传回来的画面。
照片里，是一扇嵌在山体里的巨大合金门，门前并没有密密麻麻的尸潮，而是游荡着几只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某种银色金属光泽的怪物。
它们看起来像熊，又像是某种变异的猿类，但身上的皮毛已经完全金属化，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金属变异兽？”楚冉眼神一凝。
“对。陆永寿在日记里叫它们‘食铁兽’。”陈明解释道，“那个区域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辐射磁场，导致那里的生物发生了这种诡异的进化。普通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直接跳弹，只有重武器才能破防。”
“而且……”陈明指了指照片角落，“看这个。”
楚冉凑近一看。
在合金门的一侧，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那是一个被利剑贯穿的盾牌，盾牌上刻着一行只有业内人士才懂的编号：【project：titan（泰坦计划）】。
“泰坦计划。”
“难怪陆永寿拼了老命也要守着这个秘密。”楚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如果我们拿到了……”陈明咽了口唾沫，“咱们是不是也能搞高达？”
“高达不一定，但至少能让那群拿着菜刀的精灵们换个更有杀伤力的造型。”
楚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通知飞行中队，补充燃料和弹药。休息两小时后出发。”
“老大，你要亲自去？”
“这种好东西，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楚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重新亮起灯光的b市基地，以及远处荒原上渐渐聚拢的夜色。
“而且，我总觉得，盯着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们一家。”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大洋彼岸。
6969号基地，一座完全由钢铁铸造的黑色堡垒内。
一个半人半机械的身影正坐在满是数据流的王座上。
他的左半边身体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金发碧眼，英俊得像个电影明星；而右半边身体，已经被精密且狰狞的银色机械义肢取代，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
“陆永寿那个蠢货，居然被销号了？”
查尔斯（charles）的声音带着金属的混响，听不出喜怒。
“是的，吾主。”
台下，一个完全机械化的卫兵单膝跪地，声音冰冷，“根据系统通告，b市基地已经易主，新的领主是……楚冉。”
“又是她。”
查尔斯那只机械手猛地握紧，扶手被捏得吱嘎作响，“这个东方女人，像只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他站起身，红色的电子眼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目光锁定了东半球那个闪烁的红点。
“陆永寿死了，他守着的那个秘密也就藏不住了。”
查尔斯看着那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泰坦计划的东亚分库……那里面有我要的‘核心反应堆’图纸。”
“只要拿到它，我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腐朽的肉体，完成最终的飞升。”
他挥了挥那只机械手臂。
“传令下去。”
“启动‘深海猎人’号潜艇。带上第三机械军团。”
“我要亲自去一趟东方。”
查尔斯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楚冉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既然你想玩，那就看看是你的魔法菜刀硬，还是我的机械洪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