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一路车马颠簸,寻常人尚且难熬,更何况清音身怀六甲,根本受不住这般折腾。
为了护着清音腹中孩儿,曾子轩特意安排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四周垫上厚实的棉絮,尽可能减缓颠簸。
“夫君,你真好!”清音由衷感叹。
“傻瓜,你是我娘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这些都是夫君我应该做的。”
这般安排,恰好给了青音藏身空间的机会,只要马车平稳行驶,她便悄无声息躲进空间之中,再也不用受外界车马劳顿之苦。
空间里早已备好柔软的美人榻,青音躺在上面,安安稳稳养胎,丝毫不必担心颠簸伤了身子。
灵泉空间四季如春,温度刚刚好。
每每队伍停下歇息、扎营休整之时,曾子轩便会将青音从空间里唤出来,“音音,快出来了,队伍停下来埋锅做饭了。”
“来了。”话音刚落,人已经出现在了曾子轩面前。
两人下马车稍作活动,免得久卧不适,也避免同行的赵景峰等人察觉异样。
其余大半时日,青音都安稳待在空间里,一边静心养胎,一边仔细清点空间内的储备物资。
空间里的粮食早已堆积如山,各类米麦、干粮、杂粮数不胜数,足以支撑大批灾民许久,完全无需忧心。
当下最紧要的便是药材,洪灾过后已经爆发了瘟疫,药材便是救命之物。
青音逐一清点药库,将各类草药、滋补药材、治伤防疫的药材分门别类整理,找出短缺、用量大的品类,
当即让小统子在空间灵土中赶忙栽种,借着灵土的奇效,让药材能快速生长,以备江南赈灾不时之需。
一路行来,青音来去空间隐秘至极,曾子轩又处处遮掩护着,同行的赵景锋与一众随行侍卫、竟无一人察觉半点异常。
众人一心赶路,风餐露宿,不敢耽误片刻,就这样紧赶慢赶,二十余日的奔波过后,终于踏入江南地界。
越靠近江南核心灾区,眼前的景象便越发凄惨。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扶老携幼,眼神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漫无目的地跟着官府安置的方向挪动。
好在朝廷早已察觉江南灾情,提前派了官兵驻守,又遣御医与赈灾官员前来处置,一切虽显慌乱,却还算井然有序。
官兵们将受灾百姓妥善安置,更是早早察觉到瘟疫隐患,动作迅速地将感染瘟疫的灾民与未感染者彻底分隔开来,专人看守照料,严防疫情扩散。
即便有官府赈灾,可洪水过后,房屋倒塌、田地淹没,满目疮痍,遍地狼藉,依旧遮不住江南灾区的满目惨状,看得人心头沉重。
一行人抵达灾区后,尚未喘息片刻,清音便直奔临时搭建的帅帐,取出在空间早已誊抄工整的《赈灾防疫章程》,分发给麾下核心人员。
章程之上,朱笔圈点,界限分明:
疫区划为三区——染瘟疫已经死去的全部统一火化,不得有误。
确诊瘟疫者安置于一处,隔绝开来;
疑似感染者安置于中部缓冲区;
由重兵把守,设卡查验,非令不得出入,严防回流扩散。
话音未落,清音便命人把一箱箱崭新的口罩抬进来,她即刻交由赵景峰分发,上至将领,下至民夫,无一例外,全员佩戴。
“郡主,这是?”赵景峰疑惑的看向青音。
“把这个带上,可以预防瘟疫感染。”
一旁的幽梦拿起来,一个带给示范给赵景峰看,“世子,请看,像我丫鬟这样佩戴便可预防,”
谈及此物,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此乃京中各大绣坊、郡主府丫鬟,婆子们协力赶制出来的。”
实则,大半是在南悦府时让绣娘们做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防疫既定,医官先行。
首批抵达的御医被请入大帐,清音端坐正中,与他们共商病机。
她凝神细听御医们汇报脉案,审视众人呈上的药方,片刻沉吟后,提笔在原方之上添补几味奇药。
这时一吴姓御医,见青音这般年轻女子竟要指手画脚调度御医,且还要擅自修改官方药方,顿时面露难色,言语间满是不屑与阻挠,执意按旧法医治,拒不配合。
两个回合下来,青音话锋犀利,条理压人,吴御医却依旧固执不从,甚至隐隐顶撞。
此时,一直站在青音身侧、眉眼冷峻的曾子轩,周身气压已然降至冰点。
他不动声色地将青音微微护在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淡淡扫过一眼,便让那御医不敢再多言一句,但面上仍有难色。
青音见状,知道此时已需雷霆手段。
她侧身避开曾子轩的保护,神色一凛,正色道:“救灾如救火,若因一人掣肘而致万民受灾,这罪责,你我担得起吗?”
语毕,她毫不迟疑,从怀中取出那柄先帝亲赐的尚方宝剑,出鞘寸许,寒光凛凛。
“陛下赐本郡主尚方宝剑,所有人都听本郡主调令,不得有误,如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你们之前治疗了那么久,瘟疫并没有治好,如果你们治好了,还用我怀着身孕,一路颠簸,来到江南吗?”
清音大声说道。
所有人哗啦一声跪地。
吴御医一见这代表皇权的信物,加之侯爷那迫人的气场,终于不敢再倔强:“郡主英明,臣遵令。”
危机暂解,青音却未显露半分骄躁。
冷静地安排:“幽梦,先按此方熬制三碗,熬好后先端来给我检查。”
“是,郡主。”幽梦转身出帐,一名医官带着她去煎药的地方。
此时的青音,因已有身孕,身形略显疲惫。
曾子轩与心腹侍,幽竹等人见状,皆是寸步不离地围拢在她周围,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墙。
曾子轩一手扶着她的腰侧,一手替她挡去帐外繁杂的请示,低声温语:“音音,此处有我们,你歇着,指挥便可。”
青音微微颔首,虽然累得额角渗出细汗,但目光依旧清亮如镜。
她不需要亲自操劳熬药试药,有幽竹幽梦这群最忠实的人手,再加上神秘的灵泉之力,定能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