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柔和药性、为民着想,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体恤穷苦百姓,纯粹就是偷工减料、疯狂压缩开支,借着慈善的名头暗中算计牟利!”
话音落下,整条街巷瞬间又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齐刷刷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苏婉儿,等着看她如何辩解。
林小凡没有半点停顿,继续拿出实打实的细节逐一实锤,半点情面都不留,将她最后的遮羞布狠狠撕碎。
“早年慈济堂熬制的补粥,每一碗都实打实放三片成型的百年人参,药性充足,滋养效果实打实摆在明面上。
就算普通百姓底子薄弱吸收不完全,好歹用料扎实,没有半分糊弄人的心思。”
“再看看如今发放的粥品?一碗里面仅仅只剩半片人参,还全是年份不足、药性微弱、半点滋养作用都没有的边角碎料、废弃残片。”
“当初熬粥用的,全是颗粒饱满、软糯好消化、养分充足的上等灵米;
现在通通换成囤积了好几年、受潮发干、营养尽数流失、口感干涩难咽的陈年糙米。”
林小凡目光沉稳坚定,直直锁定脸色发白的苏婉儿,语气不重,却字字铿锵有力,逼得她无处躲闪、无从辩驳。
“苏堂主,行善积德这件事,核心贵在一片真心,最忌讳弄虚作假、徒有其表。
你靠着慈善积攒名声、靠着善人形象立足坊市,可所作所为,没有半分配得上你头顶的名号。”
“百姓的眼睛从来都是雪亮的,你可以靠着漂亮说辞、营造出来的虚名糊弄大家一时,借着舆论造势收割人心、博取美名,却永远不可能糊弄所有人一辈子。
这般偷工减料、虚情假意的伪慈善,迟早会被全城百姓彻底看穿、彻底唾弃。”
这一段话,如同重达千斤的巨锤,狠狠砸在苏婉儿苦心经营数年的完美假面之上。
只听无形之中仿佛传来一声碎裂的轻响,她脸上强行撑住的温婉笑容彻底绷不住,一寸寸僵硬、消散,再也拼凑不出半分柔和。
整张脸颊肉眼可见地褪尽血色,惨白一片,单薄的唇瓣不停微微颤抖,身子轻轻晃了一晃,全靠死死咬紧牙关,才勉强没有踉跄后退,勉强稳住身形。
原本温柔似水、满含悲悯的眼眸深处,再也藏不住心底真实的情绪,浓烈的错愕、深入骨髓的忌惮,还有一股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束缚的阴冷怨毒,在眼底来回翻涌,清晰展露在众人眼前。
她是真的慌了,更是彻底恼羞成怒。
她做梦都想不到,林小凡竟然把慈济堂内部最核心、对外严守绝密的猫腻摸得一清二楚。
成本缩减七成、人参替换残料、上等灵米换成陈年糙米,这些内幕就连不少堂内普通义工都无从知晓,却被他当众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摊在全城街坊面前。
今天一早她亲自带队上门,精心布置整场舆论围杀,初衷就是借着餐食标准挑刺,用道德绑架毁掉林小凡的口碑,逼他无休止无偿投入,彻底拿捏住这个分走自己民心的对手。
可到头来,她精心筹备的所有算计、铺垫、造势,全部被林小凡轻轻松松拆解粉碎。非但没能伤到林小凡分毫,没能损毁他半分声誉,反倒把自己多年藏在温柔皮囊下的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假意行善的黑料全盘曝光,摆在所有人面前任人审视。
场上局势彻底反转,二人高下立判,输赢早已板上钉钉,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街边围观百姓看向苏婉儿的眼神,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发自内心的敬佩、感激、全然的信赖尽数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难以掩饰的失望,还有浓浓的反感。
人群之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再次响起,这一回舆论风向彻底固定,再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替苏婉儿说话,更没人再跟风抹黑林小凡半句。
之前带头起哄、一口咬定林小凡抠门敷衍的几名街坊大婶,此刻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得抬不起头,纷纷垂着脑袋躲闪旁人目光,心底满是无尽懊悔。
“我真是糊涂透顶!刚才还跟着旁人一起指责林老板,现在想想只觉得脸上发烫,平白无故错待了真心行善的好人。”
“人家一分钱不收,搭配科学温和的膳食养着我们穷人,我们反倒被旁人几句软话挑唆,不分青红皂白肆意诋毁,实在太过不应该。”
那些先后喝过新旧两款补粥、亲身感受过巨大落差的底层苦力、贫苦百姓,更是满腔愤慨,压低声音纷纷吐槽。
“难怪近段时间领的补粥味道寡淡,喝完半点调养身体的效果都没有,我之前还一直归咎于自己底子太差,原来是用料直接大幅缩水!”
“一开始药性过猛,把人喝到重病卧床;后期又偷换残次原料糊弄众人,这慈济堂从头到尾就没有踏踏实实帮扶百姓的心思。”
“打着济世救人的幌子博取全城人的好感,背地里克扣食材压缩成本,这般虚假的善意,实在寒了我们穷苦人的心。”
几名见识广博、看人通透的老者与低阶修士冷眼旁观完整场拉扯,此刻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整件事的本质。
“今日整件事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自己行善弄虚作假、心存私心,反倒主动上门刁难踏实做事的人,想用舆论裹挟百姓、道德绑架对手,心机实在太过深沉。”
“伪装了这么多年慈悲善人,骗得全城百姓真心敬重,内里却是这般算计人心,想想都让人后怕。”
一句句低语、一声声质疑,如同细密冰冷的银针,密密麻麻扎在苏婉儿身上,一点点蚕食、摧毁她耗费数年心血搭建起来、赖以立足坊市的慈善人设与万民口碑。
方才死死笼罩在林小凡头顶、无解致命的舆论危机,此刻早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反观苏婉儿扎根青云坊数年、引以为傲的善名,正在众人失望鄙夷的目光里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微凉的晨风穿过整条青石街巷,吹散了清晨残留的薄雾,也彻底吹散了苏婉儿维持多年的虚假温柔皮囊。
她孤零零立在人群最前方,外表身姿依旧勉强挺直,内心早已全线溃不成军,置身无数冰冷、失望、鄙夷的视线中央,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民心尽失、人设破碎、全盘落败的极致狼狈。
苏婉儿身后列队站立的十几名义工,此刻也尽数心态崩盘,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端正肃穆的模样。
此前他们还能自我欺骗,只当粥方调整只是单纯调理药性,听完林小凡爆出成本、原料替换的绝密内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堂主真正的打算。
众人两两偷偷对视,眼底铺满慌乱、心虚与难堪,纷纷垂下脑袋,不敢抬头迎接百姓的目光。
一名年纪偏大的义工嘴唇微微发颤,压低嗓音和身旁同伴小声嘀咕:“这些都是堂内锁死的秘事,没想到居然全部被查了出来,这下我们跟着堂主多年,脸面也一并丢尽了。”
旁边年轻义工脸色惨白,满心茫然无措:“原来我们日复一日帮忙分发的补粥,从头到尾都是偷工减料糊弄百姓,之前那些身体不适的乡亲,根本不是偶然患病。”
小店廊下,墨苓、柳清歌、孙虎、云瑶几人将全场景象尽收眼底,积压了一早上的憋屈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畅快。
孙虎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压着声音难掩激动,眼底满是痛快:“太过瘾了!老板这一手直接把她藏了数年的底全部扒干净!她费尽心机想靠舆论拿捏我们,到头来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墨苓轻轻靠在廊柱上,清冷眉眼微微舒展,淡淡开口点评:“靠伪装堆砌出来的善意,永远经不起实打实的查证。今日所有恶果都是她一手造就,半点怨不得旁人。”
柳清歌指尖从剑柄缓缓挪开,眸中寒意散去,只剩一片漠然:“依靠伪善换来的声望,本就是空中楼阁,狂风一吹,便会彻底坍塌。”
年纪最小的云瑶攥着小小的拳头,脸蛋亮晶晶的,满心欢喜:“活该,谁让她处处算计、冤枉好人,现在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被她欺骗了!”
苏婉儿死死攥紧藏在袖中的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钻心的疼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暴怒与不甘。她绝不甘心就这样一败涂地,短暂失神过后,强行压下浑身的慌乱,咬着牙抬起头,打算做最后垂死的狡辩,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刻意抬高几分音量,装作满心委屈、被恶意构陷的模样:“林老板这番话太过武断偏颇!调整粥方更换原料,纯粹是为了规避百姓虚不受补的隐患,一心只为体恤众人,何来偷工减料、算计牟利一说?你仅凭片面对比、没有实据的揣测,便当众全盘否定慈济堂数年的付出,未免太过刻薄霸道!”
她依旧不肯认罪,还在拼命甩锅、颠倒黑白,企图靠着仅剩的话术动摇一部分心软百姓的想法,做最后的反扑拉扯。
全场百姓听完她这番辩解,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倒越发反感,此起彼伏的斥责声再次响起,舆论彻底一边倒,再也没有留给她半分翻盘的余地。
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眼神里的怀疑、失望与审视越来越浓,层层叠叠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不断响彻街巷,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耳畔。
慈济堂积攒整整数年的慈善好人设、零瑕疵绝佳口碑,在这一刻彻底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那层维持了多年的完美光环,肉眼可见地黯淡破碎,只差最后一步,就会彻底崩碎,再也无法复原。
场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婉儿的伪善面具,已经被林小凡扒得七七八八,所谓的为民行善,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虚假表演。
而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苏婉儿,心思剔透,混迹人心棋局多年,玩弄舆论、临场自救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刻入骨髓。
此刻她脑海中警铃大作,头皮阵阵发麻,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凶险局势。
她彻底落了下风,陷入全方位被动!
林小凡手握实打实的铁证,句句戳中她的致命要害,字字直指最核心的真相。
他每多开口一句,就能多扒出一层慈济堂的肮脏黑料,多撕开一分她精心伪装数年的温柔假面。
今天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挑事、上门发难。
她满心自负,带着必胜的把握,想靠着多年积攒的慈善名望造势,用道德绑架死死拿捏林小凡,彻底毁掉他辛苦建立的口碑,让他在青云坊彻底无法立足。
可短短片刻风云逆转!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别说拿捏对手、抢占上风、碾压林小凡,她只会彻底身败名裂、民心尽失。
往后整个青云坊市,无人再会信她、敬她,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人脉、基业,全部都会付诸东流,彻底沦为全城人的笑柄!
不行!绝对不能输!
必须立刻止损!
必须马上扭转崩坏的舆论!
必须死死稳住摇摆不定的民心!
电光火石之间,苏婉儿脑中飞速盘算,瞬间推翻所有博弈策略,果断舍弃之前高高在上、为民请命的道德制高点姿态,切换出最无解的求生打法 —— 示弱卖惨、博取同情!
只见她眸光骤然一黯,方才眼底暗藏的凌厉、对峙的锋芒、算计的阴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双精致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唰地通红,晶莹的泪水满满蓄在眼底,死死打转,却被她极致隐忍,倔强不肯滴落半分,营造出一种受尽委屈、强忍心酸的脆弱模样。
方才还端庄凌厉、步步紧逼的眉眼,刹那间褪去所有攻击性,铺满浓浓的委屈、无助与哀怨,柔弱得让人不忍苛责、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