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过那高大巍峨、灵光流转的百草门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混合着千百种灵草丹药的奇异香气，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体内真元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远处，飞瀑流泉，仙鹤清唳，一派仙家气象。
巨大的主会场设在一个开阔的山谷平地上。中央是上百个排列整齐、材质各异的丹璐，那是给参赛和演示的炼丹师准备的。
周围则是依山势修建的层层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人声虽不鼎沸，但那种压抑着的兴奋与期待感，却弥漫在空气中。
林小凡一行人，扛着锅，背着篓，提着瓶瓶罐罐，叮当作响地走进了这片圣地。
瞬间，他们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原本低声交谈的修士们齐刷刷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
如果说山门外还只是小范围围观，那么此刻，就是真正的万众瞩目，而且是来自修真界各方势力、有头有脸人物的瞩目。
“看！就是他们！”
“真进来了啊！还带着那口锅！”
“那个背篓里......装的真是菜？”
“他们想干嘛？难道真要在这里生火做饭？”
“百草门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迅速被更强大的好奇和观望压了下去。
孙虎和两个小弟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这些目光戳穿了，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他们恨不得把脸藏进锅底或者背篓里，脚步僵硬地跟着林小凡，尽量往人少的边缘角落挪动。
林小凡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会场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嘉宾区侧面一个相对偏僻、靠近山壁的角落。
“就那儿吧，清净，通风也好，免得油烟呛着别人。”他自顾自地说着，便领着三人走了过去。
在无数道诡异目光的注视下，他们就在那角落停了下来。孙虎小心翼翼地把那口宝贝黑锅放下，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两个小弟也如释重负地卸下了身上的背篓和筐子。
“快擦擦，都落灰了。”
林小凡吩咐了一句，自己则找了块光滑的山石，懒洋洋地靠坐上去，打量着中央那些已经开始预热丹炉炼丹师们，眼神里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就像厨子在看同行准备食材。
孙虎三人赶紧拿出抹布，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擦拭那口黑锅和瓶瓶罐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伺候祖宗，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巨大尴尬和不安。
但他们这“保洁”行为，在周围那群交流丹道、或擦拭玉简丹炉的修士衬托下，显得更加格格不入和滑稽。
“老大，”一个小弟一边擦着酱油瓶子，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孙虎抱怨，“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像看耍猴的。妈的，以前收保护费都没这么难受过......”
另一个小弟也苦着脸：“虎哥，我手都在抖，这要是手滑把坛子打了，老板会不会把我剁了当配料？”
孙虎强作镇定，压低声音呵斥：“闭嘴！擦你们的！老板都没慌，你们慌个屁！就当......就当他们是等着吃饭的客人！”话虽这么说，他自己擦锅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怪异举动，自然逃不过某些人的眼睛。
嘉宾区前排，一位身着华贵青金色百草门核心弟子服饰、腰悬玉坠、面容带着几分骄纵之气的年轻男子，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奇兵”。
他正是百草门门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周通。
他原本正与几位其他宗门的年轻才俊谈笑风生，目光扫过林小凡这边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尤其是当他看到孙虎几人那贼眉鼠眼、紧张兮兮的猥琐模样，更是笑出声。
“呵。”周通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小圈人听到，带着十足的优越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丹道大会何等庄严之地，如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吗？还带着些......破铜烂铁，腥臊之物？”他的目光刻意地在黑锅和露出血水的背篓上扫过，满是嫌弃。
他身边几个跟班弟子立刻附和地笑了起来。
“周师兄说的是，也不知守山门的师弟们是怎么查验的，放这等人物进来，平白污了大家的眼。”
“看那几人举止粗鄙，眼神闪烁，怕是连丹炉都没摸过吧？也配与我等同席？”
“怕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势力，想来蹭吃蹭喝，见识世面的吧？哈哈！”
他们的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到了林小凡所在的角落。
孙虎三人脸色瞬间涨红，握着抹布的手捏得死死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们混迹市井，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赤裸裸、带着身份优越感的羞辱。
若不是场合不对，若不是怕给老板惹祸，他们早就抄起家伙骂回去了。
林小凡也听到了。他从打量丹炉的状态中回过神，懒洋洋地瞥了周通那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方在评论天气。
周通见林小凡看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受到了挑衅，抬高了下巴，声音更加响亮，充满了嘲讽：“喂！那边那几个！对，就是说你们！扛锅背篓的！你们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火工道人？走错地方了吧？灶房在后山杂役处！这里是丹道圣地，不是你们烧火做饭的厨房！”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修士都微微皱眉，觉得周通有些过分，但也没人出声制止。
毕竟周通身份摆在那里，而且林小凡这伙人看起来也确实......太不像话了。
孙虎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个小弟忍不住低声骂道：“操！这小子嘴真贱！老大，我......”
“安静。”林小凡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孙虎三人瞬间压下了火气。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周通的方向走了两步。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以为他要发作或者辩解。
只见林小凡看着周通，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开口问道：“你说丹道圣地，不能烧火做饭？”
周通被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嗤笑：“废话！此地乃探究丹道至高之理之地，岂容庖厨贱业亵渎！”
“哦。”林小凡点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然后伸手指向中央区域一个正在预热、炉火熊熊燃烧的赤铜丹炉，很自然地问道：“那他们那个......带着盖能调节火候密封性好像还不错的炒锅，为什么能在这里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