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底，磐石堡迎来了末世以来、官方正式推动的第一个圣诞节。
这一期《磐石堡周报》是圣诞节特刊。
头版标题用充满力量的黑体字写着：“联盟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冬天——我们还在，而且越来越好。”
下午，几辆SUV正碾压着风雪，行驶在通往黑莓牧场的公路上。
路面被经常来往的重型车压实，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碴。
这几辆车的轮胎都裹上了防滑链，车内暖气被开到了最大档位，呼呼地吹着热风，但仍然挡不住偶尔从缝隙里渗进来的寒意。
洛莉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上，怀里抱着朱迪斯。
小姑娘被严实地裹在一件厚厚的儿童羽绒服里，领口处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
这孩子生在末世，却长在秩序中，此刻眼睛睁得大大的，清澈地看着窗外的冬季景色。
旁边，卡尔靠着车窗，目光透过玻璃落在远处的树林里，心思显然不在车内。
“肖恩，我们还有多远？”洛莉理了理朱迪斯的帽子，轻声问。
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肖恩，看了一眼路边的里程碑：“大概还有十英里，最多半小时就能到。”
“赫谢尔那边，邀请我们晚餐前到吗？”
副驾上的安德莉亚轻松道，“对，他说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过去。格伦和玛姬昨天就回去了。”
在后方紧紧跟随的第二辆车里，卡罗尔掌握着方向盘。
索菲亚坐在副驾驶座上，正扭头和克莱曼婷说话。
AJ被固定在儿童座椅里，正在心无旁骛地啃着一块硬壳磨牙饼干。
克莱曼婷头上依然戴着那顶蓝白色棒球帽，看着有些紧张。
索菲亚细心地发现了小伙伴的紧绷，问，“怎么了，克莱曼婷？紧张吗？”
克莱曼婷的声音有些干涩，“还、还好。”
索菲亚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声安抚，“放心，赫谢尔爷爷是个宽厚的好人。
格伦和玛姬你都认识，贝丝和吉米也很好相处。”
克莱曼婷微微放松，点点头。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黑莓牧场的住宅区，停在了赫谢尔家门口。
为了迎接节日，黑莓牧场家家户户的大门口，大部分都挂了圣诞装饰，看起来喜庆又温馨。
赫谢尔家挂着一串用烤干的橙子片、红色野果和新鲜松枝编成的巨大圣诞花环，上面还小心地系着几条红色布带，在冬风中充满生机地飘扬。
家门口，格伦穿着一件厚实的冲锋衣，双手紧紧插在口袋里，嘴里呼出的大量白气在凛冽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
玛姬站在他旁边，身上穿着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笑容灿烂地招呼他们进来。
洛莉迅速解开安全带，把朱迪斯裹得更紧了一些，小心抱稳后踩着积雪下车。
“欢迎你们，终于到了！”
格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先是和肖恩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后转向洛莉，看了看她怀里的朱迪斯，
“嗨，朱迪斯，大半年没见，你又结结实实地长大了一圈。”
朱迪斯还不认识这个总是跑外勤的叔叔，但她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完全不怕生。
她睁大眼睛盯着格伦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毛毯里伸出戴着小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格伦冻得发红的鼻子。
格伦被拽得滑稽地歪了一下脑袋。
他没有任何躲开掩饰的意思，反而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吧，在这年头，这绝对算是最高级别的友好表示了！”
玛姬走过去，笑着拍开格伦的手，把丈夫解救出来：
“行了行了，外面风这么大，别在门口站着受冻，爸爸已经在客厅里等你们很久了。”
此时，第二辆车也停稳了。
卡罗尔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另一边，熟练地打开车门，解开AJ的安全扣。
AJ被抱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啃了一半的磨牙饼干，糊了满脸的饼干渣和口水。
克莱曼婷自然地用衣袖帮他擦了擦脸，把他抱在怀里，跟在卡罗尔和索菲亚身后走进去。
客厅里生着壁炉，橘红色的火焰在炉膛里欢快跳动，发出治愈的“噼啪”爆裂声。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实木长桌，上面铺着红白格子桌布，桌子上放着一些简单却用心的装饰品——
刚剪下的松枝、夹在书里的干花，甚至还有几个用闪亮的铝箔锡纸包起来的鹅卵石，充当那些玻璃圣诞彩球的替代品。
贝丝、吉米、奥蒂斯和帕特里夏正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准备圣诞大餐。
赫谢尔安详地坐在壁炉旁边。
看到这一群熟人同时涌进客厅，他立刻高兴地站起来迎过去，“欢迎大家，好久不见了！”
洛莉率先走过去，给了这个慈祥老人一个拥抱。
朱迪斯被迫夹在两人中间，觉得有些拥挤，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赫谢尔笑着退开半步，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这就是小朱迪斯？
上帝啊，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只会爬呢！”
“现在不仅会跑了，”洛莉自豪地顺了顺孩子的头发，“而且跑得很快。”
赫谢尔笑出声来，目光温和地越过洛莉，看向后面鱼贯而入的人群。
卡尔、肖恩、安德莉亚、卡罗尔、索菲亚，最后，他看到了站在门边、安静抱着AJ的克莱曼婷。
赫谢尔的话语和笑容，在这一瞬间突兀地停住了。
克莱曼婷也愣住了，面前这个白发白胡子爷爷，怎么，这么眼熟？
赫谢尔嘴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孩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客厅里原本热闹的谈话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听出了气氛的异常。
格伦和玛姬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克莱曼婷站在原地，呼吸似乎都静止了。
足足一分钟之后，她才垂着头，低低地说：“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也许吧。”
赫谢尔根本没有放弃，面前这个小女孩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目光在克莱曼婷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锁定了她头顶那顶帽子。
近距离看清熟悉的‘d’，赫谢尔的眼睛猛地睁大，那些被强行封印的痛苦记忆如同洪水般冲决而出。
他声音开始发颤，
“你头上的那顶帽子……
你是之前那个小女孩，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