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在它感知范围外五十丈处停下，观察了一刻钟。
蜈蚣在啃噬一块灰色岩石，岩石表面有混沌法则凝聚的结晶层，蜈蚣的口器在结晶层上磨来磨去，把法则结晶碾碎后吞入体内。
进食中，注意力分散。
夏侯空间折叠，这片区域的折叠效率比边界处高了一成，大约四成，一息内出现在蜈蚣身后十丈。
归墟剑前送，终结道韵四成输出。
灰白色剑气笔直地刺入蜈蚣尾部第三节甲壳的接缝处。
甲壳的法则结构在终结道韵的否定效应下崩解，剑尖刺入了体内。
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弓起，六足同时发力弹射出去，试图逃离。
夏侯没有拔剑，归墟剑在体内搅动了半圈，终结道韵的否定效应沿着伤口向内扩散，侵蚀蜈蚣体内的法则核心。
蜈蚣的弹射动作在半途中断了，它的尾部三节直接失去了法则活性，瘫软下垂。
剩余的三节还在挣扎，蜈蚣转身，口器朝向夏侯，喷出一道灰紫色的酸液。
法则绝域挡住了酸液。酸液在绝域表面被分解，没造成损伤。
夏侯第二剑递出，刺入蜈蚣头部甲壳的正面，这次是硬破。
八劫中期的甲壳防御在八劫巅峰品阶的归墟剑面前只撑了半息就被穿透。
剑尖刺入头部核心，蜈蚣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夏侯拔剑，用法则绝域的分解功能打开了蜈蚣的腹部。
体内有一颗核桃大小的灰紫色结晶，混沌法则凝核，品阶八劫初期。
比无垠星海里那只灰白鲸的小一号，但聊胜于无。
夏侯把凝核收入道界，飞蛾群蜂拥而上，开始代谢凝核释放的法则精华。
道界自洽度从七十一点六跳到了七十一点九。
一只蜈蚣提升零点三。
如果能找到十只八劫中期以上的，提升量就很可观了。
夏侯擦干净归墟剑，继续向北。
第四十三天到第六十天，夏侯在这片区域猎杀了七只灰紫色蜈蚣（八劫初期五只、八劫中期两只）、三只灰色甲虫（全是八劫初期）和一只体型巨大的灰黑色蝎子（八劫中期偏上）。
收获：十一颗混沌法则凝核。
道界自洽度：七十三点四。
法则回路永久损毁：三百九十条。
战力恢复到了九成，接近满状态了。
第六十一天。
夏侯在猎杀第十二只蜈蚣的途中，元神捕捉到了一道不属于虫兽的法则波动。
从东方传来，距离：四万丈。
品阶：八劫后期。
不是巡逻队，巡逻队不会深入到边界线以北五十里的位置。
夏侯收敛波动，停了下来。
那道八劫后期的法则波动在四万丈外缓慢移动，方向，正在向他靠近。
不是冲着他来的，移动轨迹呈之字形，在搜索什么东西。
搜索范围正好覆盖了夏侯过去二十天的活动区域。
猎杀了那么多虫兽，留下了痕迹。
法则战斗的余波不会很快消散，尤其是终结道韵，那种否定存在的法则特征在环境中残留的时间比普通法则长三倍以上。
被追踪了，韩苍穹？
不对，韩苍穹是八劫巅峰，这个只有八劫后期。
玄冰宗的另一个人？
不管是谁，夏侯做了个快速判断：九成战力对八劫后期，赢面超过七成，但打完后的痕迹会引来更多人。
夏侯改变方向，从猎场向西北移动，避开那道搜索中的气息。
走出三万丈后，那道八劫后期的气息停在了夏侯猎杀灰黑色蝎子的位置，停了约二十息。
然后调整方向，向西北追来了，追踪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它找到了新鲜的终结道韵残留。
夏侯的嘴角抿了一下。
该死的终结道韵残留时间太长了。
他加速，追踪者也加速。
距离从三万丈缩短到了两万五千丈。两万丈。一万五千丈。
追上来了，这个人的遁速比夏侯在这片环境中的快一成半。
夏侯虽然修混沌法则，但他的空间折叠效率在这里只有四成，正常飞行遁速反而不如在开放空间中的表现。
而追踪者，遁速稳定且持续。
一万丈，夏侯停了，然后回头。
追踪者在一万丈外也停了下来，一道身影悬在灰紫色的雾气中。
不是韩苍穹。
是一个女人，穿深蓝色的窄袖战袍，头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柄弯刀，面容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八劫后期，法则属性不是冰系。
是，风系。
风系？在玄冰宗？
“找到你了。”女人的声音从一万丈外传来，清脆而平淡，“韩长老说得没错，你往北跑了。”
她知道韩苍穹，“你是玄冰宗的人？”
“客卿。”女人说，“韩长老出了很高的价，让我帮他追一个修混沌法则的散修。”
客卿，雇佣关系。
“多少钱？”夏侯问。
女人的回答没有犹豫：“十五万中品仙石，活捉，杀了的话减半。”
十五万，韩苍穹出得起这个价。
“我给你二十万。”夏侯说，“你转身走，当没找到我。”
女人安静了两息。
“有意思。”她说，“但我已经跟韩长老签了法则契约，违约的话道基受损。没法接你的钱。”
法则契约，和道心誓一个道理，对普通修士有效。
夏侯对她无效，但她对自己有效。
“那没办法了。”夏侯说。
归墟剑出鞘。
女人的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法则铭文全部点亮，六层铭文，品阶八劫后期正中。
风系法则在刀身表面凝为锋刃，将刀的物理长度从三尺延伸到了五尺。
“规矩先说清楚。”女人抬起弯刀指向夏侯，“契约写的是活捉，我不会下死手。你投降的话，少受点苦。”
“不投降的话呢？”
“那就打到你投降为止。”
夏侯没再说话。
女人动了。
风系修士的遁速本就是所有属性中最快的一档，在她启动的第一息，弯刀已经到了夏侯面前三丈的距离。
快，比韩苍穹还快两成，但力量不如韩苍穹。
弯刀斩下，风系法则在刀刃前方形成一道三丈长的透明风刃。
风刃的切割特性集中在极薄的一线上，穿透力极强，但覆盖面窄。
夏侯侧身半尺，风刃从他右耳旁划过，没碰到。
女人收刀再斩，第二刀比第一刀快了半成，角度从横斩变成了斜劈，封住了夏侯侧身的方向。
归墟剑迎上。
两刃相交，混沌法则的分解特性在接触风刃的同一刻启动，风刃的法则结构从接触点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