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记录了这些变化，没有干预。
第二十九天，试剑坪判官发来通知：温如玉已抵达明月宗坊市，约定明日午时比斗。
赌注：一万中品仙石。
比贺兰青那场翻了三倍多，两大仙宗的面子之争，下注的人比看热闹的还多。
当晚，梅天磊亲自来了山洞一趟。
他没进洞，站在屏障外面喊了一声。
“周易道友，明天的事拜托了。赢了之后到明月阁找我，客卿权限升级的手续当场办。”
“好。”夏侯在洞里回了一个字。
梅天磊走了。
第三十天，午时。
试剑坪。
观战台上挤了两千四百人，是这座坊市有史以来观战人数最多的一场比斗。
连试剑坪外面的街道上都站满了人，有些修士甚至在半空中悬浮着往里看。
赌盘开在坊市北侧的三家博彩铺子里，总注额超过了八十万中品仙石。
赔率：温如玉一赔一点三，周易一赔三点五。
绝大多数人押温如玉赢。
原因很简单：温如玉是七劫巅峰，周易只是七劫后期。
更重要的是，温如玉背后是苍梧宗，是苍梧宗主的关门弟子，是那种从小喝灵乳长大、功法资源堆到顶的天才。
而周易？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夏侯走进斗场的时候，场内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温如玉。
年轻，二十五六岁模样。
白袍玉带，面容俊秀，腰间悬一柄翠绿长剑，鞘上刻满了密麻麻的法则铭文。
气质温润，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上去不像来打架的，倒像来赴宴的。
法则波动：七劫巅峰。
稳，非常稳，比紫月长老还稳。
夏侯的十二条意识，现在只恢复了八条，扫过温如玉全身。
结论：确实很强。
七劫巅峰的顶尖层次，法则纯度极高，木系为主，辅以少量水系，两种属性的融合度达到了九成以上。
翠绿长剑品阶七劫巅峰偏上，接近八劫门槛，剑身上的法则铭文至少有九层。
苍梧宗主的关门弟子，果然不是贺兰青那种货色能比的。
如果夏侯真的只有七劫后期——
他会输。而且会输得很干净。
“你就是周易？”温如玉开口了，声音和气质一样温和。
“对。”
温如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打赢了贺兰师兄，又打赢了紫月前辈。你的剑不简单。”
夏侯没回话。
温如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翠绿长剑从腰间解下来，托在掌心。
“我叫温如玉，苍梧宗核心弟子。今天来，不是为了替贺兰师兄找场子。”他的笑意收了一点，“单纯想见识一下。”
鼠须判官走到场地中央。
“双方赌注各一万中品仙石。分出胜负即止，禁止杀人。”
“开始。”
温如玉拔剑。
剑出鞘的一刹，整个斗场三百丈空间内的法则环境变了。
空气中凭空多出了无数细小的翠绿色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在高速旋转，它们不是贺兰青那种“木之种子”，这是更高级的东西，是法则层面的“活性因子”。
每一颗因子都同时携带木系的“生长”与水系的“渗透”双重属性，两种属性融合得天衣无缝。
贺兰青的生木领域是往地上种东西，温如玉的做法是把整个战场的空气变成了他的领域。
空气本身就是武器。
夏侯的法则绝域外壁上，翠绿因子开始附着。
它们不是冲撞，是“渗透”，水系法则的特性让这些因子能找到法则绝域表面微观结构中的缝隙，然后钻进去。
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如果夏侯真的只有七劫后期的法则绝域强度，这种渗透会在五十息内贯穿他的防御。
但他不是。
夏侯微调高了法则绝域的内部压力，只提高了一个百分点，翠绿因子的渗透速度就从稳步推进变成了进两退一。
从外面看不出变化。
温如玉握剑向前，第一剑递出。
剑尖上没有凝聚明显的法则光芒，看起来平无奇。
但夏侯的八条意识同时捕捉到了，剑尖前方半尺的空间中，有超过三千颗翠绿因子在剑气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微型涡旋。
这一剑的本体不是剑光，是涡旋。
涡旋接触目标后会瞬间展开，把三千颗活性因子同时释放在一个点上，形成定点爆发式的法则侵蚀。
精巧。
夏侯举归墟剑格挡。两剑相交的位置，涡旋展开了。
三千颗活性因子在接触归墟剑身的同一刻全部释放，木系的生长试图在剑身表面扎根，水系的渗透试图沿着剑身的法则铭文缝隙往里钻。
归墟剑的材质是八劫品阶以上。
三千颗七劫巅峰的活性因子在剑身表面忙活了两息，一颗也没扎进去。
但夏侯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故意把归墟剑往后撤了三寸，让身体退了半步，法则绝域的表面震了两下。
温如玉眉头动了一下，他察觉到了对手退了半步，但也注意到了，他的活性因子在对方剑身上完全没有生效。
“你的剑很硬。”
夏侯没说话。
温如玉第二剑来了。这次不是一个涡旋，是七个。
七个涡旋分布在不同角度，同时逼近。
每个涡旋内的因子数量减少到了一千，但覆盖面积扩大了三倍。
不是打一个点了，是打一片。
夏侯以归墟剑挡住正面的两个涡旋，侧身闪开左侧的两个，法则绝域在右侧和背后扛住了剩余三个。
涡旋接触绝域后展开，七千颗活性因子在绝域表面同时开工。
绝域的外壁上出现了细密的翠绿色纹路，是活性因子成功渗透了表层。
夏侯控制着内部压力，把渗透速度压制在“看起来很危险但实际上还远着呢”的程度。
观战台上有人开始议论：“周易扛不住了吧？”
“温如玉这一手活性因子太阴了，没有破法则渗透的手段就是等死。”
温如玉没给夏侯喘息的时间。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踵而至，每一剑释放的涡旋数量递增，三十招之内，他在夏侯的法则绝域表面累积了超过六万颗活性因子。
六万颗因子同时工作，绝域的表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翠绿色。
从外面看，周易的防御随时要被穿透。
二十八招。
夏侯退了十二步，归墟剑格挡了十六次，每次都退半寸到一寸。
他的呼吸节奏变快了一点，是他故意的，制造出体力消耗的假象。
实际情况：绝域内部压力维持在七成，活性因子的渗透深度还没到绝域厚度的三分之一。
他可以这样扛三百招都不会有事。
但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