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想了一息，不能用本名，“混沌道主”的名号在劫海城方圆三百万里内传遍了，虽然这里距离劫海城极远，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变天，但保险起见还是换一个。
“周易。”他说。
老头没在意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周易道友，比斗时间由应战方决定。我这边会通知贺兰青，通常三天内安排。”
“好。”
夏侯转身离开试剑坪。
三天，够他再吃两颗养元丹稳固一下状态。
走出试剑坪大门时，壳的灰白色眼珠转向了东北方向，那个方向有一道法则波动一闪而逝。
有人在探他。
夏侯没回头，脚步不变，继续向坊市南侧走去。
探他的人没跟上来，一次试探性的扫描，不是跟踪，只是好奇。
大概是贺兰青的人，试剑坪的报名信息不设保密，他刚报完名挑战贺兰青，消息传到对方耳朵里很正常。
夏侯回到了南边荒山的山洞，继续调息。
第二天傍晚，壳的法则波动出现了轻微异常。
夏侯睁开眼看了它一眼。
壳站在洞口，灰白色的皮肤下法则纹路在缓慢流动，方向还是从四肢向胸口汇聚。
它又在自我优化了。
这次的变化比之前稍微明显一点，它右手的五根手指各自独立运动了一下，不是夏侯下达的指令，是它自己动的。
五根手指张开、攥拢、再张开。
像在活动关节。
夏侯观察了三息，没有干预。
它的法则核心没有异常波动，行为模式还在“无意识本能”的范畴内。
只是本能的运动尝试。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打坐。
第三天正午。
一枚玉简从坊市方向飞来，穿过法则屏障落在夏侯手中。
是试剑坪判官发来的通知：贺兰青接受挑战，明日午时开战。
夏侯把玉简捏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右手的握力恢复到了四成，能稳定持剑了，归墟剑的法则铭文自修复到了第三层，终结道韵的输出效率约为正常时的三成。
三成的终结道韵，打一个正常的七劫后期偏上。
够了。
但不能用终结道韵。
夏侯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
终结道韵太特殊，灰白色的否定之力在变天的修士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混沌道主”当年在劫海城靠的就是这一手成名。
如果他在这里用出来，万一有人见过或听过相关描述，就会把“周易”和“夏侯”联系起来。
不用终结道韵，不用混沌道界，不用万道轮回场域。
纯以法则绝域的物理防御加上归墟剑的基础剑招应对，把自己的表现控制在“七劫后期偏上、险胜”的范围内。
赢，但赢得艰难，不引人注目。
第四天午时，试剑坪。
观战台上的人比三天前多了五倍，约六百人。
在这座坊市里，七劫后期对七劫后期已经算顶级赛事了。
夏侯穿着深灰色长袍走进场地，壳被他留在了坊市外面的山洞里，带着那个怪物进观战台太扎眼。
对面站着贺兰青。
一个三十来岁模样的男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青色道袍，腰间佩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
面容英俊，下巴线条锋利，眉宇间有种养尊处优的从容。
苍梧宗客卿。十二胜零负。
贺兰青看到夏侯走进来时，目光上下扫了一遍。
“你就是周易？”
“对。”
“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贺兰青的语气平淡，“散修？”
“散修。”
“哪里人？”
“北边来的。”
贺兰青的眉毛动了一下。“北边？北边可是玄冰宗的地盘。”
夏侯没接这个话茬。
鼠须判官走到场地中央，宣布规则：“双方赌注各三千中品仙石。分出胜负即止，禁止杀人。开始。”
贺兰青拔剑。
碧绿色的剑身离鞘时带出一道清亮的嗡鸣，法则波动攀升，七劫后期偏上，品阶比他本人还高一线。
这是一柄品质极好的本命飞剑。
“请。”贺兰青说完这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动了。
快。
剑走中路，一剑刺来。
剑尖上凝聚着精纯的木系法则，法则丝线如同藤蔓在剑光周围缠绕，每一根藤蔓都携带着“束缚”与“侵蚀”的双重效果。
木系法则，在修士对决中不算主流，但被修到七劫后期偏上的水平，威力不容小觑。
夏侯抬手，归墟剑出鞘。
他没有用终结道韵，只是以剑身格挡。
两剑相交，金属碰撞声响过之后，贺兰青剑上的木系藤蔓顺着剑身攀附过来，试图缠住归墟剑。
归墟剑的剑身材质品阶在八劫以上，木系藤蔓在接触剑身表面时自然滑落，不是被否定了，是品阶差距让藤蔓无法附着。
但夏侯不想暴露归墟剑的真实品阶。
他故意后退了一步，将归墟剑的法则波动压制得更低，只释放出六劫巅峰到七劫初期之间的表面特征。
从外人看来，他的剑品阶一般，挡住这一击有些吃力。
贺兰青的眼睛亮了一下，对手的剑不如自己的剑，那就有机会以器压人。
第二剑紧跟着来了，剑光一分为三，三道碧绿色的剑气从上、中、下三路切来，每一道都裹着木系法则的藤蔓。
夏侯以归墟剑挡住中路，身体侧转避开上路，下路的剑气擦过他小腿外侧，法则绝域在接触的一刻无声消解了剑气的尾端。
从观战台上看，周易这一下躲得很狼狈。
实际上夏侯在计算让多少剑气蹭过自己才能营造出“险胜”的观感。
太轻松不行。得让观众觉得势均力敌。
贺兰青攻势不停，连续七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快半分，木系法则的密度也在递增。
到第七剑时，他整个人的法则领域已经全面展开，方圆五十丈内，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粒木系法则种子。
“生木领域”。
种子落在地面就会生根，落在对手身上就会侵蚀法力通路，这是贺兰青十二连胜的核心手段。
夏侯的法则绝域将落在身上的种子全部弹开，但他控制着绝域的外显效果，让弹开的动作看起来很费力，绝域表面的波纹起了好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