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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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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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正堂门口,夜风从廊下吹入,将门边灯火吹得轻轻一晃,也将堂内铺开的纸页掀起一角。

正堂之内,韩澈与赵莹对案而坐。

案上纸张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墨痕有新有旧,几支笔被搁在砚边,笔锋上仍挂着未干的墨珠。

赵莹方才郑重下拜之后,君臣之间那层最后的试探,便像是随着那一拜落下而彻底散去。

韩澈没有再把赵莹当成一个安静记录的文书,赵莹也不再只把自己摆在提笔记事的位置上。

两人很快便进入了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

韩澈开口提纲,赵莹低头补细。

韩澈说军册清点要先立编号,赵莹便顺势往后推演军册、营属、伍火、军功登记如何互相勾连。

韩澈说奉义军与破阵军不能一日之间混编过深,赵莹便立刻指出明日整编应先定名册,再定伍火,最后才交叉设文书与军法监督。

二人挑灯对案,挥毫如雨,时而各自凝眉沉思,时而因某个章程细节同时抬头,随后相视一笑。

那一瞬,倒真有几分昭烈帝初得武侯时,君臣相得的意味。

只是韩澈不是刘备,赵莹也不是诸葛亮。

韩澈胸中装着的东西,比这乱世中许多人所能理解的都要庞杂许多。

赵莹也并非只会出奇谋、定军略的谋士,他更像一块极好的磨石,能将韩澈那些锋利、宏大、尚未完全落地的想法,一点点磨成可供执行的制度边角。

二人都是效率极高的实干派。

很多事情不必反复解释,韩澈只需说出方向,赵莹便能明白其中要害。

赵莹一旦提出执行上的难处,韩澈也能立刻看出这是纸面制度落地时必然要遇到的关节。

三言两语之间,明日整编新军的章程便有了雏形。

再深入讨论一番,奉义军与破阵军的名册清点、军官暂署、伍火划分、旧部隔离、新军文书设置、军功登记预备,便被一一写入纸上。

待最后一页章程落定,赵莹吹干墨痕,又亲手将几份文书整理成册。

韩澈唤来守在廊下的玄冥教众,吩咐道:“这一份送往降营,交给王彦章与王景二人,让他们明日一早照章行事。若二人有疑问,先记下,待整编初定之后,再来府衙回禀。”

玄冥教众双手接过,低声应是,随即转身出了正堂。

脚步声渐渐远去,赵莹却仍望着那几份章程离去的方向,眼底有一抹难以掩饰的亮色。

那不只是文书送出后的轻松。

而是一个读书人亲眼看见制度从空谈落成条文,又从条文送往军营,即将变成现实的激动。

韩澈没有停下。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军衔施行大略”几个字,随后问道:“玄辉以为,若以灭蜀之功为始,第一批授衔将士何时退伍为宜?”

赵莹坐直了些,思索片刻,道:“若主公要让军衔与退伍待遇挂钩,便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则军衔未稳,士卒尚未明白其重;太晚,则又会落入军籍凝滞的旧弊。”

韩澈点了点头,顺手在纸上划下数道横线。

“我原本想定十五年。”

赵莹眼神一动,立刻明白韩澈所指并非单纯服役十五年。

“十年定天下,五年承平?”

韩澈笑了笑,笔锋在纸上轻轻一点。

“不错。”

赵莹沉吟道:“若以十年为一统之期,五年为整顿承平之期,十五年之后,第一批授衔将士逐步退伍,确实最为合适。”

他说到这里,神情也郑重起来。

“那时天下若真归一统,地方田亩、水利、道路、仓储、工坊皆需人手。”

“让这些亲手打下太平的将士,带着军衔、赏赐与退伍保障回归地方,既能让他们享受亲手缔造的太平,也能让军中荣誉流入乡里,反过来巩固新朝根基。”

韩澈眼中笑意更深。

“所以这便是十五之约。”

赵莹抬头,看向韩澈。

“十年天下一统,五年天下承平,十五年后第一批授衔将士逐步退伍,享受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太平盛世。”

这句话落下时,正堂之中忽然安静了片刻。

二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十五年听起来只是纸上数字,可其中要跨过多少尸山血海、多少制度阻力、多少旧势反扑,绝不是一两句话便能抹平。

但正因如此,这几个字才显得格外沉。

而这个纸上数字,也正是他们要往里边填充的存在。

赵莹心中感慨更深。

他以往虽外表低调谦逊,内里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傲气。

他自傲于自己的才华与学识,也自傲于自己能从王朝兴衰中看出制度变革的深层因果,自觉不负“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八字。

可这一夜,在韩澈面前,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到了挫败。

那不是苦战之后仍棋差一着的遗憾,而是一种被全方位压过的无力。

韩澈看得比他远,拆得比他透,想得比他狠,也比他更敢把那些读书人藏在心里不敢说破的东西,赤裸裸摊在灯火下。

可这种挫败没有击垮赵莹,反倒像一瓢冷水泼醒了他。

他在与韩澈的交流之中,不断学习韩澈的思维方式,不断适应韩澈那种从根本处拆解问题、再从最高处重建秩序的逻辑。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未必能成为那个提出全新道路的人,但他可以成为把这条路铺平的人。

他可以在韩澈给出的框架内,将每一条章程打磨得更稳,将每一处执行漏洞补得更严,将每一个看似宏大的愿景,拆成一项又一项可以落地实施的制度。

而韩澈心中,同样有些意犹未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有一个能跟上自己思维的人,是一件多么舒畅的事情。

他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把每一个词都掰开揉碎,也不用时时考虑对方是否会把制度、军制、户籍、军功、阶层这些东西听成空泛口号。

赵莹基本都能跟上。

即便有不解,也不会先质疑,更不会急着问询,而是第一时间从务实角度去思考,如何落实,如何执行,如何不让纸面制度落地之后走样。

这让韩澈有种终于从阴谋算计中抬头的感觉。

从前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与这个乱世斗心眼,与袁天罡斗布局,与李克用、李嗣源、李存勖这些人斗势,与诸多势力斗命。

那些事不能说没用,但以宏观角度去看,对这世间而言,实在没什么意义。

史书之上,可能都会为此多写上一笔。

而今夜,他开始真正踏上堂皇正道。

赵莹并不是开辟新路的思想突破者,不过韩澈自己比任何人都更为适合这个角色。

所以这样的角色对韩澈而言,并不重要,反倒是赵莹这类守护型、建设型、落实型的人才更难能可贵。

这种人可以为草创政权注入制度灵魂,可以在乱世里替文明保存火种,也可以把韩澈那些足够锋利的想法,打磨成能真正嵌入天下秩序的器具。

这一点,正是韩澈最需要的。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都说得口干舌燥。

韩澈终于放下笔,抬手捏了捏眉心。

赵莹也缓缓吐出一口气,端起已经有些凉意的茶盏,又轻轻放下。

韩澈命人重新奉上热茶。

待热茶送入堂中,韩澈润了润喉,轻咳一声,终于起身。

“我还得去赤心军营一趟,玄辉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赵莹端着茶盏,轻轻吹去茶水上的热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应下韩澈的话,只是抬眼看着韩澈,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莹以为,莹还是在这正堂待着的好。”

韩澈看向他。

赵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小口茶,随后才笑道:“不然主公在陆夫人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韩澈眉梢轻轻一挑,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赵莹这话一出口,便说明他已经看明白了先前正堂之中的那场暗流。

陆林轩、钟小葵、小鱼、韩澈,乃至赵莹自己,虽都在同一座正堂中,可各自心思并不相同。

陆林轩带着纸条离开,钟小葵回赤心军,韩澈此时若径直去赤心军营,自然是履行对钟小葵的承诺。

可陆林轩那边,若日后知道韩澈并未与赵莹挑灯夜战到深夜,难免会生出几分别样心思。

韩澈心中早有对策,对此却不以为然:“我自有安抚之法,这却是不劳玄辉费心。”

赵莹放下茶盏,脸上那点笑意没有散去,反倒多了几分苦口婆心之相。

“感情之事,最忌刀尖行走。”

韩澈没有打断,像是来了几分兴致。

赵莹继续道:“二位夫人又身居要职,举足轻重。陆夫人牵涉李星云、剑庐、江湖旧线,又能在主公身边安定人心;钟夫人身为玄冥教钟馗,统赤心军,乃主公麾下嫡系之重。主公若只凭一时手段平衡二人,将来未必不生后患。”

韩澈笑了笑。

“哦?依玄辉所言,当如何三思而后行?”

赵莹长了一张老实脸,出口却语出惊人。

“给她们一个孩子!”

韩澈闻言先是一愣。

随后,他抬手指着赵莹,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脸上神情又是无奈,又是哭笑不得,偏偏还找不到发作的道理。

“玄辉啊玄辉。”

韩澈叹了一声,像是真被他这一句打了个措手不及。

“却是没想到,我这大业尚未开端,你便在这变着花样请建储了。”

赵莹抱拳朝韩澈微微作揖,神情竟还颇为正经。

“请建储尚早,然主公的子嗣确是得提上日程。”

他抬眼看向韩澈,语气比方才严肃许多。

“这关系到日后政权的稳定。”

韩澈没有立刻接话。

赵莹严肃过后,又像怕这话太重,便咧嘴轻笑了一下。

“若是主公尚无意所属也就罢了,而今主公身边两位夫人都是绝代佳人,又难得兼之各有能力,尚早不如尽早啊,主公。”

韩澈面上仍是哭笑不得,心中却浮出几分无奈。

他不是没有想过子嗣。

陆林轩也好,钟小葵也罢,若当真可以,他未尝不愿给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真要说得再放肆些,若一切真的安稳,女帝那边他也未必不敢想。

可问题是,现在还不行。

袁天罡还在,那座悬在头顶的大山还在。

在没有真正解决袁天罡之前,孩子不是喜事,而是软肋。

韩澈不惧死亡。

他可以把自己的命押在赌桌上,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工具,可以一次次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去撬动局势。

可孩子不行。

陆林轩也好,钟小葵也好,一旦有了孩子,心便必然会被牵住。

韩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孩子牵扯,但他可以肯定,陆林轩和钟小葵一定会被孩子牵扯。

那会让她们变得坚强,会让她们柔软到可以和平共处,但也会让她们深陷危险之中。

这种念头只在韩澈心中一闪而过,他没有将其说出口。

赵莹如今虽已入他核心,可袁天罡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重量,还不是所有人都能真正理解。

韩澈转而一笑,像是随手把这个话题拨向了另一个方向。

“玄辉若真有心,我在岐国还有一桩情债,不妨帮我参谋参谋?”

赵莹一愣:“岐国?”

他只是一转念,眼神便立刻变了。

岐国能让韩澈称为情债的女子,并不多。

或者说,几乎只有一个答案。

赵莹试探问道:“可是女帝?”

韩澈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压低声音。

“而今岐王便是女帝,女帝便是岐王。”

这句话一出,赵莹手中茶盏险些没拿稳。

他原本端坐在椅上,下一瞬却猛然站起,甚至可以说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韩澈刚迈出两步,赵莹便一路仓皇小跑,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主公!”

赵莹声音都比方才急了几分,连衣袖都因小跑而微微乱了。

“此事的确是个值得商榷的事情。”

韩澈看着他,似笑非笑。

赵莹却顾不得许多,直接道:“若能不费吹灰之力,联姻以并岐国,大业便已成小半!”

这话说得很快,也很真切。

在赵莹眼里,岐国绝不是普通一地。

岐地处关西,连通秦凤阶成,外接蜀道,内望关中。

若韩澈能以联姻方式与女帝合流,不但能省去一场大战,更能让韩澈未来争天下的根基瞬间厚重许多。

这不是儿女私情,这是大业捷径!

韩澈伸手拍了拍赵莹的肩膀,脸色忽然变得义正辞严。

“玄辉啊!”

他语重心长地训道:“我们要走的是堂皇正道,怎能走那软饭捷径呢?”

赵莹愣了一下,他不太懂“软饭”二字在此处到底为何意,可“捷径”二字他听懂了。

于是,他面色古怪地看着韩澈。

“主公若不想走那捷径,当年又何必让蜀王陷入昏迷呢?”

韩澈拍在赵莹肩上的手,顿时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中强大的记忆力立刻翻出先前正堂中安重霸所说的那一段话。

王建掌权时蜀国正盛,七年前北伐岐国,夺秦、凤、阶、成四州,设天雄军节度使,盛极一时。

而后,约莫五年前,王建莫名陷入昏迷。

那时赵莹就在场。

他捕捉到了安重霸话中的停顿,也捕捉到了王建此时苏醒的巧合。

只是韩澈没有想到,赵莹竟会把这些东西,与自己方才随口提起的岐国情债串联得如此之快。

这份联想与细致关注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些。

韩澈缓缓收回手,狐疑地看着赵莹。

“就因为安重霸那一句并未明确的话?”

赵莹反问得极自然。

“难道还不够吗?”

韩澈摇了摇头。

“不够。”

他看着赵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也带着几分无奈。

“至少先前在场的其他人,都未往我身上想。”

赵莹想了想,竟还真认真补了一条。

“那便再加上主公方才所说的,在岐国还有一桩情债这回事吧。”

韩澈没有说话,只是神情越发古怪地看着赵莹。

赵莹见状,反倒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蜀王王建,是在夺取岐国秦、凤、阶、成四州,将防线推至大散关一线,地广兵强、府库充实、盛极一时之后陷入昏迷的。”

他说到这里,抬手轻轻一划,像是在虚空里画出蜀国与岐国之间那条危险的边线。

“王建当时若是并未陷入昏迷,蜀国更进一步,便可对岐国形成绝对压制。”

韩澈仍没有开口。

赵莹继续道:“而当时梁国亦对岐国有所施压,若蜀国继续将防线往北推进,梁国同步倾轧,岐国恐难存至今。”

这一次,韩澈眼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赵莹看见了,却没有停下。

“主公又偏偏在岐国有一桩情债。”

赵莹的声音不急不缓,推理却像一根根钉子,稳稳钉入事实之间。

“若这情债之人正是女帝,那么当年岐国存亡之危,主公便不可能全无动作。”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也多了一丝调侃。

“想来主公当时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巧使手段让王建陷入昏迷,化解岐国存亡之危。”

正堂之中,灯火轻晃。

韩澈微微咂舌。

“玄辉就这般断定?”

赵莹耸了耸肩。

“不然莹无法相信,王建会在此时苏醒,并能够重掌朝政这等巧合之事。”

韩澈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赵莹却像是嫌自己的推理还不够严谨,又补了一句。

“当然,以主公的深谋远虑,未必是单纯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看向韩澈,眼里笑意更深。

“若是女帝暂且不知,那也可以是单纯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句话说得轻,却是有些刁钻。

韩澈听懂了。

赵莹这是在提醒他,若女帝并不知道当年岐国存亡之际,韩澈曾暗中为她挡下一场灭国大祸,那么这件事将来便不仅是旧事真相,更是情债里的杀手锏。

一个女人,尤其是女帝那样的女人,未必会因寻常情话动容。

可若她知道,当年岐国最危险的时候,韩澈曾在暗处为她做过这样的事,这份分量便完全不同。

韩澈抬起手,重重落在赵莹肩膀上。

“没想到玄辉你也不老实啊!”

赵莹肩膀被他拍得微微一歪,面上笑意却难掩。

“看来主公是承认了。”

韩澈有些无奈。

“你都猜到了,我只能坦白从宽了。”

这便是承认。

王建当年昏迷,确实出自他之手。

至于具体如何做的,何人执行,又用了什么手段,韩澈没有说,赵莹也没有追问。

有些真相,知道到这里,便已经足够。

赵莹抬手指了指北边,试探性问道:“那联姻岐国之事······”

韩澈摆了摆手,直接截断。

“此事我自有思量,不必再提。”

赵莹面色踟蹰片刻,像是还想再劝。

可他终究已经看出韩澈不愿此时展开,只好侧身让开道路。

“行吧!”

韩澈看着赵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手底下人太聪明,也并不全是好事。

不过这份聪明,若用在章程、军制、政务、谋国之上,倒也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韩澈迈步出了正堂。

廊外夜色更深,府衙外的街巷安静无声,只有远处城防火把在风中隐隐摇动。

他没有再回头,只沿着府衙石阶往外走去,转而出城,朝赤心军营方向而去。

他答应过钟小葵,待府衙事情处理完,便去寻她。

至于赵莹所猜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韩澈嘴角微微勾起。

那可是他将来对女帝的杀手锏。

女帝现在又自怨自艾的要为了岐国,跟他情断义绝。

可若有朝一日,女帝知道当年蜀王王建盛极之时为何忽然昏迷,知道岐国当年那场几乎无人察觉的灭顶之灾,是谁在暗处替她挡了下来。

到那时,这笔情债又该怎么算呢?

夜风吹过,韩澈衣袍轻轻扬起。

他踏入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府衙之外。

而正堂之内,赵莹望着韩澈离去的方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他眼中仍带着笑,也带着几分终于窥见主公旧日布局一角后的震动。

今日之后,他对韩澈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韩澈不只是能建制的人,也不只是能谋天下的人。

他还是一个能为一人之情,在五年前便暗中改动一国命数的人。

可他偏偏又是一个将这世间看透到了极点的人,本该有着冷酷到极点的理智。

而他也的确有所展露,面对王朝兴衰,面对那皇图霸业便是如此,当真是理智到有些冷酷与残忍。

可在这冷酷到极点的理智之中,他偏偏又有着复杂的人性情感。

这样的人,若为敌,自然可怖。

可若为主,便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看,他究竟能把这世间推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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