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祭司、士兵全部长长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塞巴斯蒂安手持圣徽,气息明显萎靡了大半,面色苍白,神力透支严重,这一记禁术代价极大,只能暂时锁死通道、压制深渊异动,并非永久根除。
他望着沉寂无光的传送门残基,沉声开口:“此门根源未除,深渊隐患仍在,我需即刻传书光明教会本部,申请高阶圣团、主教团驰援,彻底根除两界通道隐患。”
战场上残余的联军士卒纷纷松气,开始收敛伤员、整理军械,各路杂牌邦城联军已然做好返程准备,只待号令撤出地底神域。
莱昂纳德上前躬身请示,态度恭敬:“主教大人,骑士团听候指令。”
“你的守望者骑士团,暂不撤离。”塞巴斯蒂安看向他,语气严肃道,“随教会祭司一同留守矿坑隘口,镇守地底通道,严防深渊余孽异动,等待本部援军抵达。”
“属下遵令。”
至此,分工落定。
莱昂纳德与骑士团、全体教会祭司留守死地,王朔麾下黑鸦领部众、各路北疆联军,尽数撤离。
王朔在莉雅娜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上前与塞巴斯蒂安道别。
塞巴斯蒂安看着这位年轻领主,眼底带着真切的歉意与郑重。
“王朔领主,此次深渊异动、地底传送门成型,与你提前传回的所有情报完全吻合。”
“是教会、是我们所有坐镇高位者,轻敌疏忽、预判不足、调度迟缓,若非你孤军深入、以四千残军硬生生拖住深渊大业,此刻整片北境早已生灵涂炭。”
“帝都的推诿、教会的迟缓,所有过错,不该由北疆百姓与你的士卒承担,后续所有烂摊子、所有深渊隐患收尾,由我亲自前往帝都全权说明。”
王朔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有主教这句话,足矣。”
塞巴斯蒂安深深拱手,致以教会最高谢意:“北疆有你,是万民之幸,此番恩情,晨曦教会铭记在心。”
道别完毕。
王朔不再停留,抬手下令,号令全军撤离地底神域。
黑鸦领亲兵、索力、乌瑟、拜伦以及一众士兵,护着王朔,跟着大部队沿着矿坑通道稳步上行,一路走出幽暗地底,重新踏回地面森林。
方才大战无暇顾及,此刻众人抬眼望去,原本扎根低语森林中心、生机磅礴、灵气萦绕的千年古树,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短短多半日的光阴,整株巨木极速枯萎殆尽。
繁茂苍翠的枝叶尽数枯黄脱落,粗壮的树干干裂发白,生机彻底断绝,伫立在林间,宛如一具枯朽的巨型枯骨,再无半分神性气韵。
所有人怔怔看着这株伴生地底秘境、滋养整片森林的古树陨落,心底唏嘘不已。
王朔挣脱搀扶,独自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抚上干裂粗糙的树干,指尖触碰到树皮的刹那,一股奇异的穿透感骤然传来。
视野穿透枯朽表层,他的指尖再度精准触碰深埋树干最核心的古老树心。
那沉寂、温热、蕴藏无尽古老生机与大地本源的树心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温和、醇厚,缓缓抚平他体内残留的伤势与躁动的黑暗余力。
下一瞬。
哗啦啦——
整株枯萎古树再也支撑不住,万千枝干、枯朽树干、残败根系,尽数化作细碎莹白的飞灰,随风飘散在林间。
偌大古树,顷刻消散无踪,只留下那古老树心,稳稳落于王朔掌心,被王朔不动声色收入领主背包内。
王朔收回手掌,转头看向身后列队的全军将士,下达指令:“全军原地短暂休整,清点伤亡、包扎伤势、整顿军备,休整完毕,即刻拔营,返回黑鸦领。”
军令落下。
全军立刻原地驻扎休整。
各部队官迅速散开,逐一清点士卒、统计阵亡名单、登记伤残人数、整理战后损耗。
索力走到王朔身前,声音沙哑沉重,头颅微微低垂。
“领主,我近战小队清点完毕。”
“此战阵亡十人,剩余所有队员,无一人完好,骨裂、魔毒侵蚀不等,半数需要静养几天才能复原。”
十人,不多,却个个都是跟着索力常年厮杀、从黑鸦领一路拼出来的老兵。
王朔默然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沉痛,没有言语,只静静听着后续汇报。
紧接着,拜伦踏步上前。
“领主,护卫小队战损确认,阵亡四人,剩余队员尽数带伤,多为内伤与邪能腐蚀伤,暂无危重濒死者。”
随后,乌瑟面色极为难看。
“狼骑团……伤亡惨重。”
“十八名狼骑兵全员战死,连同坐骑黑狼一同陨于魔潮合围,剩余存活狼骑,人人带重伤,所有存活的战狼几乎全部负伤,断骨、灼伤、魔毒感染比比皆是,不少坐骑已经丧失再战能力,需要长期救治,能否活下还未可知。”
十八名狼骑,是领地最精锐的机动战力,是乌瑟一手带出来的狼骑兵,连同并肩作战的战狼尽数殉身,惨烈至极。
格雷拉那边同样有九人的阵亡情况,总体七七八八加起来,这次阵亡人数还是较多的。
最后是联军与法师小队的战报。
斯托邦支援而来的骑兵队将官上前:“报!斯托邦骑兵队……阵亡三十四人!剩余骑兵半数轻重伤,军械、战马损耗过半。”
全场气氛愈发沉重。
唯独里克带领的法师小队,因全程被重兵死守、层层防护,伤亡最轻。
里克上前躬身汇报:“领主,法师队无恙,无人阵亡,仅六七人在结界对冲、余波震荡中受了轻伤,魔力透支严重,稍作调息即可恢复。”
微风拂过林间,吹散最后一丝硝烟,却吹不散将士心头的沉痛,存活的士兵低头沉默,有人摸着破损的甲胄,看着身边空出的位置,眼底满是酸涩。
王朔立在林间,听完全部战损汇报,沉默良久。
“所有伤者分级救治,资源优先供给重伤士卒与战狼,带上能找回的阵亡遗体。”
军令落下,肃穆无声,所有将士抬头,望着身前满身浴血、重伤依旧立如磐石的年轻领主,眼底的悲痛之中,缓缓燃起一丝温热与归属。
休整时间很快结束。
王朔抬眼望向黑鸦领的方向,沉声下令:“全军整队,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