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那些黑袍人感觉如此这样盲目进攻有些得不偿失,主通道内的魔物并没有再次发起有力的反击,只是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冲出来,很快便被乱刀砍死。
没过多久,地底两条矿坑支路,厮杀声、爆破声接连慢慢平息。
拜伦、索力带着黑鸦领本部步卒与乌瑟等人,率先从西侧矿道折返。
众人的甲胄都沾着绿色的粘稠液体,兵刃污着黑褐色魔血,队列依旧严整,伤员被护在队伍中央。
拜伦快步上前,躬身汇报:“领主!两处巨型量产矿坑已经肃清!一号矿坑的改造基座全部摧毁,二号矿坑也已经基本肃清,残存的魔物由莱昂纳德骑士在处理。”
索力补上一句:“矿坑内所有的炼金机器,全部销毁完毕,另外,战斗里撞见两名黑袍执行者,一个负隅顽抗,被我们合力斩杀,另一个见大势已去,想要遁走,被狼骑的捕网缠住生擒,现在押在队伍后方。”
王朔眉梢一挑:“带上来。”
两名黑鸦士兵押着那名黑袍人上前,兜帽滑落大半,露出苍白的面孔,颈间刻着扭曲的暗色印记。
王朔目光落在那枚印记上,心头一动,这纹路,和在帝都偶遇的那名神秘祭司身上的标记,如出一辙,应该同属一个组织。
“说。”王朔声音平静。
黑袍人只是低沉冷笑,一言不发。
“不必浪费时间。”王朔微微偏头,示意士兵处置,一声闷响,这名俘虏倒地。
“矿坑内物资清点如何?”王朔转向后方一名队长。
“子爵大人,只有一批炼金作物和深渊矿石,另外,我们在两处矿坑的密室找到几个封存宝箱。”几个士兵将几只沉重的铁箱抬上前。
【白银宝箱x3】
王朔扫过宝箱,抬手示意:“矿石与炼金作物统一在此地安置,等我们撤出地底再清点。”
“明白!”
乌瑟补充道:“大人,其余通道我们也全部排查完毕,没有魔物聚集,这里的兵源生产线算是彻底瘫痪。”
“好,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祭司妥善处理伤员,不能继续战斗的伤员暂时也安置在这里,等后续再调人送至外围!”
“是!”众人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全军就地短暂休整,伤员有序后撤安置,没过片刻,后方通道传来整齐的踏地声。
莱昂纳德带着留守清尾的骑士团士兵缓缓归队。
骑士们战甲虽染满魔污,却依旧身姿挺拔,枪刃擦拭得雪亮,后路残余零星魔物已尽数肃清。
莱昂纳德快步来到王朔身前,沉声汇报:“子爵大人,副矿坑残余全部肃清完毕。”
王朔抬眸看了一眼全军状态。
莱昂纳德率领的这支部队,看起来略显疲惫,确实急需休整调息,其余的部队倒是状态饱满。
但此刻地底局势,片刻耽误不得。
黑袍人已然放弃浅层阻击,摆明了退守核心、死守传送门,一旦给对方喘息时间,传送门彻底落成,届时万劫不复。
王朔没有半分迟疑,即刻下令:“全员整队,放弃休整,即刻开拔!时间不等人,他们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机会。”
军令落下,无人有半句怨言。
刚刚松弛下来的将士瞬间敛去疲色,握紧兵刃,各部迅速归位,盾兵前置、枪兵居中、弓手以及法师团护中、骑士团垫后。
大军再度开动,沿着宽阔平整的主通道,向着地底最深处稳步挺进。
一路推进异常顺畅。
正如众人感知的那般,黑袍势力已然放弃浅层缠斗。
整条纵深通道之内,再也没有成规模的魔物反扑、集群伏击、陷阱连环爆发。
偶尔只有两三头漏网的畸变魔物、残血逃兵不知死活地从暗缝窜出,还未靠近军阵,便被前排盾兵碾压、枪兵穿刺瞬杀。
几息之内便倒地毙命,连拖延脚步都做不到。
整条深邃幽暗的地底长廊,一路通畅无阻。
行军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压抑的黑暗忽然豁然开朗。
原本狭长封闭的岩层通道骤然到了尽头。
那片恢弘壮阔的地底世界,赫然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这一刻,除了之前跟随王朔来到过这里的黑鸦领本部部分士兵之外,岩铁邦城、鲁登堡、山南邦城的士兵、随军祭司、各路队长全员瞳孔骤缩,下意识停下脚步,满脸震撼地望向眼前天地。
无人不心生惊叹。
左右视野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边界,远比地面森林、山谷开阔数十倍,完全不像是人工开凿的洞窟,更像是一方独立的地下小世界。
而在整片地底神域的最中心、整片天地的阵眼位置,一座横贯百丈的跨界传送门,静静矗立!
巨门框架由漆黑深渊暗钢铸造,纹路繁复古老,无数血色魔纹缠绕流转,门体中央虚空翻滚动荡,空间褶皱层层叠叠,内里隐隐透出另一端异界的恐怖暗光。
震撼之余,所有人心头瞬间涌上彻骨寒意。
在传送门前、整片黑石平原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魔物正严阵以待。
它们整齐列阵、静默肃立,没有嘶吼、没有躁动,如同一支等待决战的正规深渊军队。
黑压压的魔军铺满半片神域平原,煞气冲天,死死堵住通往传送门的最后通路。
大战的最终舞台,彻底展露在人族联军眼前。
莱昂纳德握紧重剑,声音低沉凝重:“子爵大人……这就是深渊真正的底牌,一切真如你所说那样。”
各路邦城统领脸色紧绷,纷纷压上前线,自发稳住阵型。
王朔心中暗自怒骂:这帮帝国贵族,当真没有一个好东西!只会扯皮、只会猜忌,事后还要窃取战功、指指点点。
若他们肯信自己半分、肯出半分兵力支援,今日胜算何止翻倍?何至于让这剩余的四千多人的联军顶着压力,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绝境赌命?
满心愤懑与憋屈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没有流露半分,身为全军主帅,他可以忧,可以怒,可以怨,但绝对不能怯,更不能乱。
军心如山,一旦主帅动摇,全线即刻崩盘。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王朔身姿挺拔踏出阵列最前方。
眼底担忧尽数敛去,只剩凛冽坚定的杀伐沉凝,沉声厉喝:“全军止步!列决战阵!”
“最终之战,在此一地!稳住心神,死守阵线,切不可动摇军心!”
话音落地,铿锵有力,稳稳镇住全军隐隐躁动的氛围。
莱昂纳德立刻会意,重剑抬手一横,高声怒吼鼓舞士气,各战队队长紧随其后,轮番喊话振军威。
“连日血战,后路已稳!我们破敌地利!已是占尽先机!”
“深渊不过困兽犹斗!今日死战,守住北疆!活着凯旋!”
“全员结阵!死守不退!”
一声声战意嘶吼此起彼伏,压住地底魔气的压抑,将全军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一点点硬生生压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