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太初府门口一片狼藉。
杨暕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
白骁让人把受伤的都扶进府里。
赵擎断了两根肋骨，脸上还在笑。
“值。”
秦观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差点让无极道皇一巴掌拍死。”
“那也值。”赵擎说，“回去能吹一辈子。我是被道皇打伤的，不是谁都有这待遇。”
杨暕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心态，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赵擎嘿嘿笑。
“我命硬。”
白骁走到杨暕身边。
“陛下，无极道皇出城了。没回无极域，去了混沌域方向。”
杨暕嗯了一声。
“他去找混沌道皇了。”
“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杨暕说，“他伤成那个样，不养个十年八年别想恢复。混沌道皇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时候再动就是找死。”
白骁点头。
这时守门人从外面跑进来。
手里拿着两枚玉简。
“杨小子，出事了。”
杨暕转头。
“什么事？”
“九域全传开了。”守门人把玉简递过来，“你自己看。”
杨暕接过来。
神念扫过第一枚玉简。
里面是九域各大势力的情报。
第一条就写着：太初域杨暕，以道王中期修为，击败无极道皇。
第二条：混沌域退出本次大比后续资源分配，混沌道皇宣布闭关。
第三条：无极域宣布封城，无极道皇重伤，无极子暂代域主。
杨暕看完，把玉简放下。
“混沌道皇闭关？”
“对。”守门人说，“昨晚的事传出去之后，混沌道皇连夜宣布闭关。现在混沌域群龙无首，乱成一片。”
杨暕笑了。
“我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先躲起来了。”
“不止。”守门人压低声音，“混沌道皇还让人给太初道皇送了封信。太初道皇在传功，信交到了司空玄手里。”
“信上说什么？”
“不知道。司空玄说等帝天出来再说。”
杨暕点头。
“你去告诉司空玄，信先别拆。等帝天接受完传承，我跟他一起看。”
守门人应了一声走了。
敖苍从里面出来。
他手臂上缠着布条，精神倒是不错。
“陛下，无极道皇那一掌可够劲。我全力防御还是被震飞了。”
“能不劲吗。”杨暕说，“道皇后期。你们几个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敖苍点头。
“白骁伤得重些，估计得养几天。我和玄圭皮糙肉厚，问题不大。”
杨暕说：“这几天你们好好休养。帝天还没出来，太初府不能松。”
“我明白。”敖苍说，“不过陛下，有个事挺奇怪。”
“说。”
“昨晚混沌域不是还派了人去后山堵您吗？但之后正门开打的时候，混沌域的人一个都没来。就好像他们只是象征性地派了闻人屠那批人，其他人都按兵不动。”
杨暕眯起眼睛。
“郭嘉的人有消息吗？”
“有。”白骁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张字条，“先遣队刚送来的。混沌域在太初城郊外有个据点，昨晚从那里撤走了所有人。”
“撤走了？”
“对。连夜走的。什么都没留。”
杨暕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是逃跑，这是主动收缩。混沌道皇是在断尾求生。”
白骁皱眉。
“您的意思是……”
“闻人屠那批人，是混沌道皇故意送的。用来给无极道皇交差。他自己的人早就撤了。”杨暕说，“无极道皇来找我，混沌道皇却躲在后面看戏。现在无极道皇重伤，混沌道皇立刻宣布闭关。”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真正动手。”
白骁倒吸一口气。
“那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混沌道皇？”
“不一定。”杨暕说，“混沌道皇狡猾，但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单凭他和无极道皇，当年杀不了鸿。”
“背后还有人。”
白骁没说话。
杨暕站起来。
“郭嘉在太初城的人，能联系上吗？”
“能。城东那家丹药铺子。”
“今晚我去一趟。”
入夜。
杨暕独自出了太初府。
他绕了几条巷子，来到城东一家不起眼的丹药铺子前。
门关着。
他敲了三下。
停顿一下。
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
看见杨暕，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陛下请进。”
杨暕闪身进去。
铺子不大，后面有个小院。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
杨暕坐下。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
“你在太初城多久了？”
“回陛下，三个月。奉郭嘉军师之命，在道皇大比前赶到太初城。”
“都查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叠玉简。
“混沌域和无极域在太初城的活动记录。还有关于鸿前辈的一些事。”
杨暕拿起玉简，快速扫了一遍。
越看眉头越紧。
玉简里记着一件事。
混沌道皇在闭关前，曾经秘密见过一个人。
那人不是九域的人。
甚至不属于起源之地。
“这个情报，从哪来的？”
“我们收买了混沌域驻地的一个管事。他说那人来的时候，混沌道皇亲自出门迎接。两人谈了一整夜。那人走后，混沌道皇就把驻地的人全撤了。”
“那人长什么样？”
“管事说，那人一身灰袍。看不清长相。但有一点很奇怪。”
“哪一点？”
“那人走路没有声音。不是刻意控制，是真的没有。管事说，他离那人三丈远，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规则波动。就像一块石头，或者一堵墙。”
杨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没有气息。
没有规则波动。
这在起源之地几乎不可能。
除非对方的境界已经超过了道皇。
“送消息回万界。”杨暕说，“告诉郭嘉，查一下起源之地之外还有什么势力。尤其是当年和鸿有过接触的。”
“是。”
杨暕起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那个管事，还活着吗？”
“活着。我们安排他躲起来了。”
“让他继续躲着。这个人还有用。”
杨暕出了药铺。
夜色里，太初城比前几天安静。
他走在巷子里，心里盘算着。
混沌道皇背后那个人。
没有气息。
没有规则波动。
走起路来像石头。
这描述，杨暕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他走了几步，猛地停住。
守门人。
当年跟鸿一起进起源之地的守门人。
守门人说过，鸿死前的那段时间，曾经一个人去找过什么人。
回来之后，鸿就开始准备后事。
鸿说过一句话。
“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杨暕抬起头。
巷子上方，有人站在屋顶。
灰袍。
看不清长相。
那人站在那里。
杨暕看着他。
“你就是混沌道皇背后的那个人？”
灰袍人没有回答。
过了几息。
一个声音传来。
很轻。
“杨暕。”
“你拿了鸿的东西。”
“交出来。”
杨暕笑了。
“我要是不交呢？”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太初域，就不需要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