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的宫殿在墟市西边。
和戮的宫殿比起来。
低调得多。
灰色石墙。
门口连守卫都没有。
就一个老头在扫地。
杨暕带着冥和四部妖将走到门口。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蚀在里屋等你。”
语气很随意。
不像是跟创世神说话。
杨暕多看了老头一眼。
然后发现这老头居然是创世神初期。
“你是？”
“蚀的师兄，当年鸿收的第一个弟子。”
老头继续扫地。
“不过我没参与偷袭师父，所以一直活到现在。”
杨暕没再多问。
走进宫殿。
蚀正坐在茶几前。
泡了三杯茶。
“坐。”
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暕坐下。
冥站在他身后。
蚀给杨暕倒了杯茶。
“师父选了你，说明你比我强。”
“你不争？”
杨暕问。
“争不过。”
蚀笑了。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当年戮偷袭师父，我跟着去了，但只负责布置禁制困住四象，没对师父出手。”
“所以你觉得自己罪不至死？”
“至少比戮轻。”
蚀喝了口茶。
“戮杀了师父，夺了本源，我只拿了一块碎片，还是我自己从禁地外围挖出来的。”
“你想让我放过你？”
“碎片已经给你了，放过不过分的，我其实想跟你做笔交易。”
蚀放下茶杯。
杨暕等他继续说。
“禁地核心有三层禁制，第一层是戮布下的，第二层是我布的，第三层是师父临死前亲手封印的。”
蚀说。
“前两层我能解开，第三层需要四象归一的钥匙，钥匙在你身上。”
“所以呢？”
“我帮你打开禁地，你炼化万界之根后，分我一缕本源。”
蚀看着杨暕。
“不用多，一缕就行。”
“你要本源干什么？”
“突破创世神中期。”
蚀很坦率。
“我在初期困了无数纪元，戮靠师父的本源突破了中期，我没有本源，只能卡着。”
杨暕想了想。
“可以。”
“当真？”
“但有个条件。”
杨暕说。
“炼化万界之根后，你留在墟市，帮我管混沌墟市，墟市的所有收益，我拿五成。”
蚀愣了愣。
然后笑了。
“你这是让我给你打工？”
“不愿意？”
“愿意。”
蚀端起茶杯。
“比死了强。”
杨暕喝了口茶。
“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蚀站起身。
“戮不敢出来，趁他现在还没反悔，早点把事办了。”
——
禁地入口在天阁地底。
就是杨暕之前见鸿的那个位置。
万界之根所在的那片黑暗空间。
蚀带着杨暕走进天阁。
冥和四部妖将跟在后面。
天阁一楼的石碑还在。
但这次蚀没碰石碑。
而是走到大厅角落。
在地板上按了七下。
一道暗门打开。
露出向下的阶梯。
“当年我和戮一起修的这条密道。”
蚀边走边说。
“戮负责挖，我负责布置禁制，搞了好几百年才挖到禁地核心。”
阶梯很长。
走了大概一炷香。
前面出现一道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符文。
全是戮的气息。
蚀抬手。
手指在符文上划了几道。
青铜门开了。
“第一层，戮的禁制。”
蚀说。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尽头是第二道门。
石门。
门上刻着阵纹。
蚀花了半个时辰才解开。
“第二层，我的禁制。”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正中央。
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杨暕体内的永恒规则之树疯狂震动。
三块万界之心碎片自动飞出来。
围绕着光团旋转。
“这就是万界之根的核心？”
杨暕问。
“对。”
蚀看着那光团。
眼神复杂。
“当年师父就是在这炼化万界之根，冲击道君的，结果被戮打断了。”
光团外面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罩。
光罩上浮现着四象虚影。
苍龙、朱雀、白虎、玄武。
每一道虚影都栩栩如生。
散发出来的气息。
比敖苍他们炼化的四象本源还要纯正。
“第三层封印，师父临死前用最后的本源布下的。”
蚀退后一步。
“这个我解不了，需要四象归一的钥匙。”
杨暕回头看向敖苍四人。
“你们来。”
敖苍、白骁、玄圭、金翅大鹏走上前。
四人同时催动体内的四象本源。
敖苍身上浮现苍龙虚影。
白骁身上浮现白虎虚影。
玄圭身上浮现玄武虚影。
金翅大鹏身上浮现朱雀虚影。
四道虚影和光罩上的四象虚影遥相呼应。
然后。
四象归一。
四道光柱融为一体。
射向光罩。
光罩震动。
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轰然碎开。
万界之根的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敖苍四人直接被震飞出去。
杨暕抬手。
永恒规则之树的虚影浮现。
挡住威压。
“陛下，快！”
蚀喊道。
“封印只能破开一炷香，错过这次，封印会自动修复，再想打开就难了！”
杨暕一步踏出。
伸手抓向万界之根的核心。
光团入手。
杨暕脑子里轰的一声。
无数信息涌进来。
万界的诞生。
鸿的崛起。
混沌虚空的演化。
无数纪元的规则演变。
还有。
道君之上的路。
杨暕闭上眼睛。
体内永恒规则之树疯狂生长。
树冠从内天地延伸出来。
扎根进万界之根的核心。
两者开始融合。
不。
不是融合。
是吞噬。
永恒规则之树在吞噬万界之根。
万界之根的反抗很激烈。
毕竟是鸿留下的核心。
里面还残留着鸿的意志。
鸿的虚影在杨暕的意识海里浮现。
“你来了。”
鸿看着他。
眼神平静。
“我要炼化万界之根。”
杨暕说。
“万界之根炼化后，万界会怎样？”
“不会崩毁。”
杨暕说。
“永恒规则之树会代替万界之根，成为新的万界支柱，万界不会有事，只会更强。”
鸿看着杨暕的眼睛。
看了很久。
“你没骗我。”
“没骗你。”
杨暕说。
“万界里有我的大隋，我的子民，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万界毁掉。”
鸿笑了。
笑得很释然。
“我守护万界无数纪元，累了，你既然能接我的班，我就放心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戮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缩在墟市，不敢出来。”
杨暕说。
“我答应不杀他，但他这辈子别想踏出墟市一步。”
“也好。”
鸿点头。
“他毕竟是我的大弟子，当年是我对他太严苛，把他逼上了歪路。”
“你不用替他开脱。”
杨暕说。
“他偷袭你是事实，我留他一命是看在你面子上，他要是不识抬举，我随时可以杀他。”
鸿叹了口气。
身影彻底消散。
万界之根的反抗也停了。
里面的鸿的意志彻底消散。
永恒规则之树开始全面接管万界之根。
杨暕的气息开始暴涨。
创世神后期。
后期稳固。
创世神巅峰。
巅峰稳固。
然后。
触碰到了道君的门槛。
永恒规则之树的树冠上。
那朵金色的花彻底绽放。
花蕊里的小人长大了。
变成了杨暕的模样。
那是他的道君法相。
道君法相张口一吸。
整个地下空间的混沌灵气被抽空。
万界之根的核心完全融入永恒规则之树。
树的高度突破了内天地的限制。
撑开了混沌虚空。
从混沌墟市。
到万界。
到冥的混沌域。
到蚀的混沌域。
到戮的混沌域。
再到无数未知的混沌域。
所有的混沌域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震动。
一棵贯穿万界的规则之树虚影。
浮现在所有人的头顶。
树冠撑开了万界的天空。
树根扎穿了万界的大地。
杨暕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
倒映着整个万界。
半步道君。
只差半步。
就能踏入真正的道君境。
蚀在旁边看傻了。
“半步道君？这么快？”
冥也傻了。
“陛下，您这是坐火箭吗？”
杨暕没回答。
他在感受体内的力量。
万界之根融入永恒规则之树后。
他能感觉到万界的每一处角落。
苍云界的洛阳。
长孙无垢正在御花园里赏花。
玄冥界的矿山。
黑鳞王在督促异族苦力挖矿。
蛮荒州的荒原。
皇在训练新的界主军队。
万界联盟总部。
炎皇、幽皇、木道人在开会。
还有无数大世界。
无数小世界。
所有生灵的命运。
都在他的感知里。
他就是万界。
万界就是他。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杨暕自言自语。
蚀和冥对视一眼。
同时跪下。
“拜见万界之主。”
敖苍四人也跪了。
“拜见陛下。”
杨暕摆手。
“起来吧。”
他抬手一抓。
三块万界之心碎片飞到手里。
碎片已经没用了。
万界之根的核心都被他炼化了。
碎片只是核心崩碎后的外壳。
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鸿的记忆。
杨暕神念探入。
看到了鸿的一生。
从一个小世界的凡人。
到界主。
到界神。
到创世神。
再到半步道君。
鸿花了无数纪元。
守护万界。
培养弟子。
最后被最信任的大弟子背叛。
临死前留下传承。
等了无数纪元。
等到了杨暕。
杨暕把碎片收起来。
这玩意儿对别人来说是宝贝。
对他已经没用了。
但可以给敖苍他们。
里面的四象本源能帮他们突破界神。
“走吧。”
杨暕转身往外走。
“禁地的事办完了，该回去了。”
“回哪？”
冥问。
“先回混沌阁。”
杨暕说。
“我答应过掌柜的要付房钱。”
蚀和冥同时无语。
半步道君了还惦记房钱？
杨暕确实惦记。
做人嘛。
要讲诚信。
住店给钱。
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