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睡得晚,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气运牌分配的事。躺下之后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没睡两个时辰又醒了。
王忠进来伺候的时候,看见杨暕眼袋有点发青,吓了一跳。
“陛下,您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早朝推一推?”
杨暕摆摆手:“不用,睡不着就不睡了。去把奏章拿来,朕再看会儿。”
王忠不敢劝,赶紧去拿奏章。
杨暕靠在床头,翻开昨晚没看完的那堆。
最上头的是杜如晦的折子,说的还是登记的事。洛阳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还剩两千多户没登记。主要是那些外地商贩,还有几个病重的。杜如晦在折子里说,他已经派人去给病重的送医,等病好了就登记。外地商贩那边,也想了办法,让他们在洛阳有固定住处的人担保,可以先登记,以后再补手续。
杨暕批了个“准”字。
再往下翻,是房玄龄的折子,说的是气运牌制作的事。工部那边又赶了一批银牌出来,现在总数已经有八百块了。金牌还是五十块,房玄龄说金子不够了,得等户部拨银子去买。
杨暕又批了个“准”字。
再往下翻,是李靖的折子,说的是军队试练的事。昨天又突破了六十多人,总数快六百了。李靖在折子里说,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个月,那两千人就能全部入门。到时候就可以扩大到五千人。
杨暕批了个“好”字。
翻到最后,是李世民的折子。说的是民间功法推广的事。他培训的那二十个官员,现在已经全部突破炼体一重了。昨天开始分头去洛阳各坊教百姓,反应挺好。有一百多个百姓当场找到感觉,有几个资质好的,说不定这几天就能突破。
杨暕批了个“继续”二字。
批完奏章,天已经亮了。
杨暕起来洗漱,换了龙袍,往外走。
王忠跟在身后:“陛下,早膳还没用呢。”
杨暕说:“不吃了,下朝再说。”
到了勤政殿,百官已经到齐了。
杨暕坐下,扫了一眼下面。
今天人挺齐,连程咬金都站得笔直,不像平时那样东倒西歪。
杨暕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杜如晦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杜如晦说:“洛阳登记的事,已经基本完成。截止昨晚,登记总户数已达十二万三千户,占总户数的九成五。剩余未登记的两千多户,主要是外地商贩和病重之人。臣已派人处理,预计三日内可全部完成。”
杨暕点点头:“好。等洛阳全部完成,把经验总结一下,发往各州府。让他们照着办。”
杜如晦应了一声,退回队列。
房玄龄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
“说。”
房玄龄说:“气运牌制作的事,工部又赶了三百块银牌出来。现在银牌总数八百块,金牌五十块。但金子不够了,需要户部拨银购买。臣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万两银子。”
杨暕看向户部尚书:“三万两,有没有问题?”
户部尚书站出来:“回陛下,没问题。户部现在库银充足,三万两随时可以拨。”
杨暕说:“那就拨。”
房玄龄也退回去了。
李靖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靖说:“军队试练,昨天又突破六十三人。现在两千人中,共有五百七十四人突破炼体一重。剩下的人中,大部分已找到感觉。臣预计,再有十天半个月,这两千人可全部入门。”
杨暕说:“好。等这批人练稳了,扩大到五千人。年底之前,禁军全部入门。”
李靖应了一声,退回队列。
李世民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李世民说:“民间功法推广的事,臣培训的二十个官员已全部突破炼体一重。昨天开始分头去洛阳各坊教百姓,反应良好。据初步统计,有一百二十三人当场找到感觉,其中三十七人资质较好,预计近期可突破。”
杨暕说:“好。继续推进,别着急,一步一步来。”
李世民点点头,退回去了。
杨暕扫了一眼下面:“还有事吗?”
没人说话。
杨暕正要说话,程咬金突然站出来了。
“陛下,臣有事。”
杨暕看着他:“说。”
程咬金说:“臣听说,十天后的大典,要给有功之人发金牌银牌。臣想问问,有没有臣的份?”
杨暕还没说话,旁边几个武将都笑了。
程咬金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俺问的是正事。”
杨暕说:“你想拿金牌还是银牌?”
程咬金挠挠头:“金牌当然最好,但银牌也行。臣就是想知道,有没有。”
杨暕说:“有。但不是这次。”
程咬金愣了一下:“为啥?”
杨暕说:“这次的金牌,发给功劳最大的几个人。李元霸、宇文成都、李靖,还有秦琼、罗成、尉迟恭他们。你这次没立什么大功,所以没有。”
程咬金脸垮下来了:“陛下,臣也是老人啊。从打反王的时候就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杨暕说:“苦劳有,功劳没有。你想要金牌,可以,下次立功。立了功,朕亲自给你发。”
程咬金还想说什么,旁边秦琼拉了他一把。
程咬金憋了一会儿,说:“那行,臣记住了。下次打仗,臣一定冲在最前面。”
杨暕笑了:“好,朕等着。”
单雄信站出来:“陛下,臣也有话想说。”
杨暕看着他:“说。”
单雄信说:“臣刚从高句丽回来,还没来得及立功。这次不敢奢望金牌,但能不能给臣一块银牌?臣好歹也是老将,以后一定多立功。”
杨暕说:“银牌可以。这次给你一块,拿着先。下次立功了,再换金牌。”
单雄信眼睛一亮,跪下磕头:“谢陛下!”
杨暕摆摆手:“起来吧。”
单雄信站起来,喜滋滋地退回去了。
罗成站出来:“陛下,臣有个事。”
杨暕说:“说。”
罗成说:“臣父亲罗艺,从西域派人送信来,说他也想要一块金牌。他镇守西域多年,确实辛苦,而且从来没向朝廷要过什么。这次能不能……”
杨暕说:“朕已经让人给他留了一块金牌,过几天就派人送去。”
罗成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谢陛下!”
杨暕说:“起来。你父亲镇守西域,确实辛苦。这次给他金牌,是应该的。”
罗成站起来,退回去了。
杨暕扫了一眼下面:“还有谁想要牌子的,一起说。”
没人说话。
杨暕说:“那朕就把话说清楚。气运牌,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金牌,只发给功劳最大的人。银牌,发给有功之人。普通百姓,拿木牌。这次没拿到的,下次还有机会。大隋不养闲人,也不搞论资排辈。谁功劳大,谁拿金牌。都听明白了吗?”
百官齐声说:“明白!”
杨暕说:“那就退朝吧。”
百官跪下:“恭送陛下!”
杨暕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程咬金追上来。
“陛下,陛下,等等臣。”
杨暕停下来:“怎么了?”
程咬金说:“陛下,臣刚才不是闹脾气。臣就是想问问,下次啥时候打仗?臣憋着一股劲呢,想立功。”
杨暕说:“现在没仗打。大隋的地盘都打到欧洲去了,哪来的仗?”
程咬金挠挠头:“那臣咋立功?”
杨暕说:“没仗打,就不能立功了?功法推广,你可以去帮忙。军队训练,你也可以去。实在不行,你去帮李世民教百姓练功。这也算功劳。”
程咬金眼睛一亮:“对呀,臣咋没想到?那臣这就去找李世民。”
说完,转身就跑。
杨暕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这程咬金,粗是粗了点,但不傻。
回到御书房,王忠已经把早膳摆好了。
杨暕坐下,刚要吃,杜如晦和房玄龄来了。
杨暕说:“吃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两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吃了一会儿,杜如晦说:“陛下,刚才朝上说的那些,臣都记住了。但有个事,臣觉得还得再琢磨琢磨。”
杨暕说:“什么事?”
杜如晦说:“气运牌发放的标准。这次是按功劳大小发的,没问题。但以后呢?以后立功的人越来越多,金牌不够发怎么办?”
杨暕说:“那就多做一些。”
房玄龄说:“陛下,多做一些没问题,但金牌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上面的气运。要是发的人太多,气运分散了,效果会不会变差?”
杨暕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倒是没想到。
气运这东西,总量是有限的。分的人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少了。金牌上的气运比银牌多,要是发太多金牌,气运确实会分散。
杨暕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这样,金牌的数量严格控制。以后每年最多发一百块,多了不发。银牌可以多发,但也不能太多。具体多少,你们俩琢磨个章程出来。”
杜如晦点点头:“臣明白了。”
房玄龄说:“陛下,还有个事。昨天臣让人去查了那些没登记的人家,发现一个问题。”
杨暕说:“什么问题?”
房玄龄说:“有三家没登记的,确实倒霉了。但还有两家没登记的,不但没倒霉,反而运气挺好。一家是做买卖的,这两天赚了不少钱。一家是种地的,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人家还好。”
杨暕说:“哦?这是怎么回事?”
房玄龄说:“臣也奇怪,就让人去查了查。结果发现,那两家虽然没登记,但他们家有亲戚是登记了的。而且关系很近,一个是父子,一个是兄弟。”
杨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气运能通过亲戚关系传过去?”
房玄龄说:“臣是这么猜的。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们没登记,反而运气好。”
杨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气运这东西,本来就是跟人走的。一家人,父子兄弟,血脉相连。一个人有气运,其他人多少能沾点光。
杜如晦说:“陛下,要是这样,那登记的事就得重新琢磨了。一家人,只要有一个登记的,其他人就算不登记,也能沾光。那那些没登记的,就不会因为没登记而倒霉。”
杨暕说:“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登记。登记了,有牌子,气运更浓。不登记,只能沾光,气运淡。时间长了,差距就出来了。”
房玄龄说:“陛下说得对。登记还是要登记的,但可以跟百姓解释清楚,就算暂时没登记,只要家里有人登记了,也不会倒霉。这样他们就不着急了。”
杨暕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吃完饭,杜如晦和房玄龄走了。
杨暕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说的事。
气运能通过血脉传,这事他倒是没想到。
不过想想也正常。气运这东西,本来就是跟人走的。一家人,吃一锅饭,住一个屋,血脉相连,气运相通。
这样也好,那些暂时没登记的,至少不会倒霉。
正想着,李元霸来了。
“大哥,俺来了。”
杨暕看着他:“怎么了?”
李元霸说:“大哥,俺听说程咬金想要金牌没要着?”
杨暕说:“嗯,他这次没立功,所以没给。”
李元霸挠挠头:“那俺的金牌,是不是也悬?俺这几天也没立功。”
杨暕乐了:“你不一样。你打仗立了多少功,朕心里有数。这次给你金牌,是应该的。”
李元霸咧嘴笑了:“那就好。俺还担心大哥不给俺呢。”
杨暕说:“放心吧,有你一块。”
李元霸说:“那俺回去练功了。俺现在炼体四重中期,再加把劲,争取大典之前突破到后期。”
杨暕说:“行,去吧。”
李元霸走了。
杨暕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王忠跟上:“陛下,去哪儿?”
杨暕说:“去军营看看。”
到了军营,李靖正在操练那两千人。
看见杨暕来了,李靖赶紧迎上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
杨暕说:“过来看看。练得怎么样?”
李靖说:“挺好的。您看那边,那几十个刚突破的,正在熟悉力量。”
杨暕看过去,确实有几十个士兵,正在举石锁、扛木桩,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杨暕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个士兵举起一块大石头,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举起来,放下之后喘得跟牛似的。
杨暕说:“刚突破?”
那士兵看见是皇帝,吓得赶紧跪下:“回陛下,是,昨晚上刚突破的。”
杨暕说:“起来吧,不用跪。突破之后感觉怎么样?”
那士兵站起来,挠挠头:“感觉……感觉浑身有劲,以前举不起的石头,现在能举起来了。”
杨暕说:“好好练,把力量掌握了。别光顾着举重,也得练技巧。”
那士兵点点头:“是,陛下。”
杨暕又看了几个,都是刚突破的,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李靖在旁边说:“陛下,这些人都是普通士兵,以前最多也就一两百斤力气。现在突破炼体一重,有一千斤力气,跟换了个人似的。”
杨暕说:“这才刚开始。等他们练到炼体二重、三重,力气更大。”
李靖说:“臣也是这么想的。等这批人练出来,大隋的军队,天下无敌。”
杨暕笑了笑,没说话。
又看了一会儿,杨暕说:“走,去锤骑营看看。”
到了锤骑营,李元霸正在带着人练阵型。
一万人,分成十队,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杨暕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
这阵型,比上次看的时候又熟练了。一万人跑起来,整齐划一,一点都不乱。
李元霸看见杨暕,跑过来:“大哥,您看俺这阵型咋样?”
杨暕说:“不错,比上次强。”
李元霸咧嘴笑道:“俺天天练,不敢偷懒。大哥说了,要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跑。”
杨暕点点头:“继续练。”
看了一会儿,杨暕说:“你们锤骑营,现在有多少人突破了?”
李元霸说:“俺统计过了,现在有三千多人突破了。炼体一重的有两千多,炼体二重的有五百多,炼体三重的有五十多个,炼体四重的就俺一个。”
杨暕说:“宇文成都呢?他不是也在锤骑营?”
李元霸说:“他在那边带着人练呢。他炼体四重,比俺差点,但比其他人强多了。”
杨暕说:“行,你继续练,朕回去了。”
李元霸说:“大哥慢走。”
杨暕回到御书房,天已经快黑了。
王忠端了杯茶过来:“陛下,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杨暕接过茶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
这一天,确实累。
早朝议事,中午去军营,下午又看锤骑营操练。回来还得批奏章。
但累归累,事情在往前推。
登记快完成了,功法推广开始了,军队修炼也上轨道了。
十天后大典一办,气运牌一发,大隋的气运会更浓。
到时候,修炼速度会更快,百姓日子会更好过,军队战力会更强。
杨暕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石碑说的那个“气运满溢”,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现在气运是黄色,越来越浓。但浓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溢?
杨暕站起来,想去祭坛问问。
但看看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算了,明天再说。
杨暕又坐下,拿起奏章继续批。
正批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李世民来了。”
杨暕说:“让他进来。”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本册子。
“陛下,臣有个好消息。”
杨暕说:“什么好消息?”
李世民把册子递过来:“陛下您看,这是今天各坊的汇报。那二十个官员,今天一共教了三千多人。其中有四百多人当场找到感觉,有三十多人直接突破了。”
杨暕接过册子翻了翻:“这么快?”
李世民说:“臣也觉得快。后来问了问那些突破的人,他们说,拿到气运牌之后,练功特别顺。而且那二十个官员教的仔细,一步一步教,所以学得快。”
杨暕点点头:“好。继续推进,别着急。先教洛阳,等洛阳差不多了,再去各州府。”
李世民说:“臣明白。”
杨暕又说:“对了,程咬金今天去找你了吗?”
李世民笑了:“找了。他说陛下让他来帮忙,臣就让他去城南那个坊,帮着教百姓。他倒是挺认真,虽然自己才炼体一重,但教得挺起劲。”
杨暕笑了:“那就好。让他干点活,省得他整天想东想西。”
李世民点点头,又说:“陛下,臣还有个事想请教。”
“说。”
李世民说:“臣在教百姓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有些人资质好,学得快。有些人资质差,学得慢。学得快的还好,学得慢的,时间长了会不会有意见?”
杨暕说:“有意见也得学。资质是天生的,没办法。但练功这事,只要坚持,总会进步。你跟他们说清楚,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行。今天比昨天强,就是进步。”
李世民说:“臣明白了。”
李世民走后,杨暕又坐了一会儿。
资质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但没办法。
人和人生来就不一样。
有人天生力气大,有人天生脑子好。李元霸那样的,天生神力,练功比别人快十倍。程咬金那样的,资质平平,练半天才进步一点点。
但这不是不练的理由。
练了,就有进步。不练,永远那样。
杨暕想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勤能补拙,功不唐捐。”
写完,他看着这几个字,点了点头。
明天让人贴到各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