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条克城的清晨,海风带着咸味。
杨暕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地中海。波光粼粼的海面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王忠端着早膳上来:“陛下,该用膳了。”
杨暕接过碗,一边吃一边看着海。碗里是小米粥配咸菜,跟在大马士革吃的一样。
“王忠,你见过海吗?”杨暕问。
王忠道:“老奴在洛阳待了一辈子,哪见过海?这是头一回。”
杨暕道:“朕也是头一回。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
王忠没听懂“电视”是什么,但不敢问。
吃完饭,杨暕走下城楼。
宇文成都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陛下,贝利撒留带着残兵往西走了。”宇文成都道,“咱们的人跟了一段,他们去了海边的一个港口,叫拉塔基亚。那里有拜占庭的船,他们上船走了。”
杨暕点点头:“走了就好。省得咱们再打一仗。”
李元霸也过来了,揉着眼睛,显然刚睡醒。
“陛下,贝利撒留那小子跑了?俺还想再跟他打一场呢。”李元霸道。
杨暕道:“人家败军之将,打什么打?留着精力,以后有仗让你打。”
李元霸撇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快了。也门那边还有五万残兵,北边土耳其也有大食余孽。这些打完,才轮到拜占庭。”
李元霸眼睛一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打也门?”
杨暕想了想:“休整完了就去。一个月差不多了。”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城里的军营。
军营里热火朝天,士兵们正在训练。新补充的兵员跟着老兵学打仗,一招一式练得很认真。
杨暕看了会儿,对宇文成都道:“新兵练得怎么样?”
宇文成都道:“还行。就是没上过战场,见了血可能会慌。得多练练。”
杨暕道:“那就练。练到见了血也不慌为止。”
走到一处营地,看到一群士兵围在一起,中间有人在摔跤。
杨暕走过去,士兵们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让开。
中间是两个年轻士兵,正在较劲。一个高大粗壮,一个瘦小精干。两人都赤着上身,满身是汗。
“继续,别停。”杨暕道。
两人又扭打起来。高大的力气大,瘦小的灵活。打了十几个回合,瘦小的一个绊子把高大的摔倒在地。
围观士兵欢呼起来。
杨暕笑了:“好。你叫什么名字?”
瘦小士兵爬起来,喘着气道:“回陛下,小人叫张狗儿。”
杨暕道:“张狗儿?这名字有意思。哪的人?”
张狗儿道:“洛阳郊外的。去年应征入伍,跟着秦将军来的。”
杨暕点点头:“练得不错。好好干,以后当个将军。”
张狗儿激动得脸都红了:“谢陛下!”
离开军营,杨暕对宇文成都道:“这些新兵,都是从洛阳来的?”
宇文成都道:“大部分是。也有从西域和波斯招募的。”
杨暕道:“不管哪来的,都是大隋的兵。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是。”
下午,杨暕在城主府接见哈立德三世。
哈立德三世五十多岁,长得跟他叔叔哈立德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他叔叔是猛将,他却像个商人,一脸和气。
“陛下,臣已经把安条克城的户籍清点完了。”哈立德三世递上一本册子,“城里人口八万,其中男人四万五,女人三万五。有商铺五百家,作坊一百家,港口每天有十几艘船进出。”
杨暕翻看着册子,道:“这么多船?都是哪来的?”
哈立德三世道:“大部分是拜占庭的商船,也有从埃及来的,还有从更西边来的。安条克是地中海东岸最大的港口,生意一直不错。”
杨暕道:“现在大隋接管了,生意还能继续做吗?”
哈立德三世道:“能,当然能。只要陛下允许,商人们肯定愿意来。”
杨暕道:“那朕就允许。你告诉那些商人,大隋的规矩跟大食不一样。关税低,买卖公平,不欺负人。让他们放心来做生意。”
哈立德三世连连点头:“是,臣这就去办。”
杨暕又道:“港口那边,朕要派一队兵驻扎。不是为了收税,是为了保护商船安全。你安排一下。”
“是。”
哈立德三世退下后,宇文成都道:“陛下,这个哈立德三世,能用吗?”
杨暕道:“能用。他是商人出身,不是军人。只要有钱赚,他就不会反。”
宇文成都道:“那也门那个穆阿维叶呢?听说他也是商人出身。”
杨暕笑了:“商人好办。等咱们到了也门,跟他谈生意。他要是识相,就让他继续当城主。要是不识相,就打。”
两人正说着,阿尔达希尔进来了。
“陛下,小人打听到一个消息。”阿尔达希尔道,“贝利撒留回到拜占庭后,见了皇帝希拉克略。希拉克略听说大隋灭了大食,又听说陛下一拳砸塌城墙,吓得脸都白了。”
杨暕笑了:“吓白了?那他还敢打吗?”
阿尔达希尔道:“据说他召集大臣开会,有人主张跟大隋开战,有人主张讲和。争了两天,没争出结果。”
宇文成都道:“陛下,这是个机会。咱们可以派人去拜占庭,跟他们谈判。能不打就不打,省点力气。”
杨暕想了想:“派谁去?”
宇文成都道:“阿尔达希尔最合适。他懂希腊语,又机灵。”
杨暕看向阿尔达希尔:“你愿意去吗?”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愿意。能为陛下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杨暕点点头:“好。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去。记住,谈判的原则是:大隋跟拜占庭,可以做朋友,通商贸易。但地中海东岸这片,包括安条克、耶路撒冷、大马士革,都是大隋的疆土,没得谈。”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明白。”
五天后,阿尔达希尔带着一支小型商队,坐船前往拜占庭。
杨暕站在安条克港口,看着船渐渐远去。
李元霸在旁边道:“陛下,那小子能行吗?”
杨暕道:“能行。阿尔达希尔办事,朕放心。”
船消失在视野里,杨暕转身回城。
接下来几天,他忙着处理安条克的政务。
城里的商人听说大隋来了,一开始不敢动。后来发现隋军真的不抢不杀,关税也比大食低,胆子就大了。港口的船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红火。
哈立德三世每天来汇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陛下,昨天来了五艘拜占庭商船,运来了一百箱橄榄油,三百匹亚麻布。今天早上,又有三艘埃及船到了,运的是 papyrus……”
杨暕打断他:“papyrus是什么?”
哈立德三世道:“就是纸。埃及人用 papyrus 做的纸,比羊皮纸便宜,写东西方便。”
杨暕眼睛一亮:“纸?这个好。让他们多运点来。大隋的书画,可以试试用这种纸。”
“是。”
半个月后,阿尔达希尔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
“陛下,小人回来了。”
杨暕道:“怎么样?拜占庭那边什么态度?”
阿尔达希尔喝了口水,道:“陛下,小人见到了希拉克略。那老头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还好。他听了小人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说什么?”
阿尔达希尔道:“他说,大隋能灭大食,确实厉害。他不想跟大隋打仗。但地中海东岸那些城,是他拜占庭的旧土,他想要回去几座,比如耶路撒冷。”
杨暕笑了:“耶路撒冷?那是三大宗教的圣城,他想要就要?”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也是这么说的。小人告诉他,耶路撒冷是大隋打下来的,没得谈。希拉克略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发火,只是说再想想。”
宇文成都道:“然后呢?”
阿尔达希尔道:“然后小人就回来了。临走时,希拉克略让人送了一箱礼物,说是给陛下的。有橄榄油、葡萄酒,还有一块据说是耶稣用过的布。”
杨暕道:“耶稣用过的布?真的假的?”
阿尔达希尔道:“不知道。拜占庭人信这个,觉得是宝贝。”
杨暕道:“收下吧。好歹是人家一片心意。”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希拉克略会打吗?”
阿尔达希尔想了想:“陛下,小人觉得他不会打。他年纪大了,国内也不太平。北边有斯拉夫人,东边有波斯残部,南边有埃及的叛乱。他要是再跟大隋打,四面受敌,撑不住。”
宇文成都道:“那他就这么算了?不要耶路撒冷了?”
阿尔达希尔道:“他可能想用别的东西换。比如钱,或者贸易特权。”
杨暕道:“贸易特权可以谈。钱嘛,朕不缺。让他拿东西来换。比如造船的技术,或者地中海那边的情报。”
阿尔达希尔道:“小人可以再去一趟,跟他说。”
杨暕道:“不急。晾他一段时间。等他着急了,再谈。”
接下来的日子,杨暕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等待拜占庭的消息。
一个月后,拜占庭的使者来了。
使者是个五十多岁的官员,叫福卡斯,说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大隋皇帝陛下,我皇希拉克略让我转告陛下,拜占庭愿意与大隋和平共处,通商贸易。至于耶路撒冷,我皇希望用其他东西交换。”
杨暕道:“什么东西?”
福卡斯道:“拜占庭愿意割让塞浦路斯岛给大隋,并且每年进贡黄金一万两,换取耶路撒冷的统治权。”
杨暕笑了:“塞浦路斯岛?在哪?”
福卡斯道:“在地中海中间,是个大岛,物产丰富。”
杨暕看向阿尔达希尔。
阿尔达希尔低声道:“陛下,塞浦路斯岛确实不错。离安条克不远,可以当海军基地。”
杨暕想了想,对福卡斯道:“塞浦路斯岛,朕要了。但耶路撒冷,朕不给。你们可以来朝圣,可以做生意,但统治权是大隋的。”
福卡斯脸色一变:“陛下,这……”
杨暕道:“这是朕的最后条件。你回去告诉希拉克略,要么接受,要么打仗。”
福卡斯沉默了一会儿,道:“小人会把陛下的话转告我皇。”
使者走后,李元霸道:“陛下,您真不打算给耶路撒冷?”
杨暕道:“不给。耶路撒冷是圣城,给了他们,大隋的面子往哪放?”
宇文成都道:“那拜占庭会打吗?”
杨暕道:“不会。他们没那个胆子。”
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希拉克略接受了杨暕的条件。拜占庭割让塞浦路斯岛给大隋,每年进贡黄金一万两,换取大隋允许拜占庭商人到耶路撒冷朝圣。
杨暕笑了:“这老头,还挺识相。”
他站在安条克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海。
塞浦路斯岛就在那边,肉眼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宇文成都,派人去接收塞浦路斯岛。”杨暕道,“岛上设一个都护府,驻兵五千,管理岛上事务。”
“是。”
李元霸道:“陛下,那咱们下一步打哪?”
杨暕道:“也门。休整得差不多了,该去收拾穆阿维叶了。”
他转身下城楼。
身后,地中海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