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再度垂眸看向跪地不起、依旧嘴硬狡辩的接引与准提,素来淡漠无波的道祖面容上,难得浮现出浓浓的惋惜与无尽叹息。
一声长叹悠悠回荡大殿,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哎……”
“洪荒孕育你二人成圣,天地待你二人何其宽厚。”
“本座更是不惜推演大道、开辟圣人之上的超脱前路,予你二人登临太极的机缘。”
“浩荡厚恩至此,你二人为何依旧执迷不悟,暗藏祸根、暗连域外,祸乱洪荒根基?”
准提依旧不死心,伏地连连叩首,急切辩驳:
“道祖!我等真的从未勾结域外!”
“我二人自始至终安分守己,镇压邪物、固守西方,从未做过半分愧对洪荒之事!还望道祖明察!”
死到临头依旧狡辩推诿、不知悔改。
鸿钧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磨灭,面容彻底沉寒!
他不再多言,指尖道诀一引!
刹那间,整片大殿虚空剧烈震颤,无数漆黑森冷、铭刻洪荒终极审判道纹的天道法则锁链,自虚空裂隙之中疯狂喷涌而出!
亿万锁链纵横交错、寒光森森,带着锁圣镇道、审判诸天的无上天威,瞬间缠绕、锁死接引、准提二人的肉身、道基与本源真灵!
咔嚓!
二人周身护体圣道瞬间崩碎,所有神通、道行、挣脱之力尽数被封死,半点动弹不得!
“道祖!弟子无罪!弟子真的没有犯错啊!!”
准提惊慌凄厉的嘶吼响彻大殿,接引亦是面如死灰、满心惶恐不甘,拼命挣扎喊冤,声声悲怆、字字绝望。
可天道铁律无情、道祖裁决已定!
亿万法则锁链猛然发力,蛮横拖拽着两位堂堂天道圣人的身躯,撕裂紫霄空域,朝着洪荒天地那条执掌善恶功过、审判万灵罪责、裁决诸天因果的浩瀚人道长河,迅猛拖拽而去!
凄厉的喊冤之声久久回荡在紫霄大殿上空,余音袅袅、不绝不散。
但话音未绝、余声尚在,接引、准提两道狼狈的圣人身影,已然被虚空洪流彻底吞没,彻底消失在满堂诸圣的视线之中,只留满殿沉寂寒凉,与一众圣人复杂难言的神色。
洪荒天地深处,横贯万古、承载众生功过、审判诸天善恶的人道长河奔腾不息。
整条长河浩瀚无垠,河水并非凡水,而是亿万生灵历代悲欢、善恶因果、功过业力凝聚而成,滔滔滚滚、万古不竭,氤氲着苍茫厚重、审判一切的无上人道天威。
此地超脱天道制衡,执掌世间最公允的刑罚,哪怕天道圣人落入此地,也要俯首受审、承受业果。
虚空震颤轰鸣,亿万道漆黑冰冷的天道法则锁链破空穿梭,裹挟着两道狼狈不堪、被死死锁死的身影,蛮横拖拽着撕裂空域,重重坠入人道长河疆域之中。
正是被道祖追责拘押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
就在二人坠落长河的刹那,苍茫河面上风云骤停、业力翻涌!
高悬人道苍穹、隐匿万古不显的人道之眼,骤然凝形显化!
那是一枚横贯千里、肃穆威严、澄澈通明的浩瀚瞳眸,通体浮现金色人道道纹,不含丝毫情绪、不存半分偏袒,静静俯瞰诸天万罪、万般因果。
冰冷至极的审判眸光,淡淡扫过狼狈落地的接引、准提。
仅仅只是随意一瞥!
铺天盖地、碾压圣人道果的恐怖人道威压轰然倾覆而下!
这一刻,二圣只觉整片天地的重量尽数压在神魂本源之上,周身血液停滞、道基僵死、元神冻结,连思维意识都彻底凝固空白,浑身动弹不得,连开口争辩、心生杂念的资格都被瞬间剥夺。
万古圣人之尊,在人道审判面前,渺小如尘埃蝼蚁。
人道之眼审视片刻二人身上缠绕的域外因果、洪荒业债,眸光再度垂落,落向奔腾不息的人道长河河面。
嗡——!
长河巨浪冲天而起,滚滚业力河水剧烈翻涌沸腾!
两道由纯粹人道法理、万古功德、审判业力凝铸而成的透明琉璃囚笼,自河面之下缓缓升腾而起,稳稳悬浮在人道长河上空。
囚笼四壁布满密密麻麻的人道锁道神纹,道道金光禁锢诸天法理,专为镇押圣人、封禁道果而生!
缠绕二人的法则锁链微微发力,轻轻一拽。
扑通两声轻响,接引、准提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拖入两座独立的人道囚笼之中。
下一瞬,禁制瞬间闭合!
无边人道禁锢之力瞬间锁死二人周身所有大道关联!
轰隆!
二圣心底同时炸开极致惊悚的巨变!
他们纵横万古的圣人道行、通天彻地的法则权柄、沟通洪荒天地的道域感应、掌控佛门大道的本源力量……
尽数被瞬间剥离、封禁、剥夺!
曾经抬手撼天、覆手乱地的天道圣力荡然无存,与洪荒天地大道的所有链接彻底断裂!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万仙朝拜的天道圣人。
肉身凡胎、元神归零、道果封印,彻彻底底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凡人!
无边无力感席卷全身,二人身躯一软,狼狈至极地重重瘫倒在冰冷的囚笼地面之上,浑身脱力、神魂空洞、满心死寂。
“怎……怎么会这样……”
准提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彻底绷不住了。
他瘫在囚笼之中,声音哆嗦、哭丧着脸,慌乱转头看向隔壁囚笼的接引,无助地连声呼喊:
“师兄!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绝境临头,尊严、城府、算计尽数崩塌,只剩凡人般的惶恐与崩溃。
可隔壁囚笼中的接引,早已心如死灰、古井无波。
他并未回应准提半句,只是静静盘膝端坐,双手合十,指尖结佛门禅印,口中低声不断默念佛家渡厄经文。
经文低沉沙哑,无半分昔日佛门圣音的浩瀚庄严,只剩徒劳的自我慰藉、强行安定心神。
明知经文无用、大道已断、圣力尽封,却只能以这种方式,麻木掩盖心底的滔天绝望。
看着闭目诵经、麻木自渡的接引,准提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
他颓然瘫坐,双目空洞茫然,怔怔望着脚下滔滔奔涌、永不停歇的人道长河。
长河流水滔滔,卷走万古繁华,也卷走了他二人万古圣人的荣光、道果与机缘。
无尽的迷茫、无助、悔恨、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全部心神。
昔日算计诸天、睥睨洪荒、坐拥佛门道统、执掌一方圣人基业的风光,尽数化为泡影。
两座孤零零的人道囚笼,悬浮在苍茫长河之上,囚禁着两位跌落神坛、沦为凡身的天道圣人,寂静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