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都给你多少嫁妆了,你都十九岁了,老娘都给你多缴税了,你还说老娘偏心?”
丛辛夷抱着头在炕上爬,嘴上还不认输。
“那也不光我没嫁人要交税,我三哥还不是一样交税,他比我还多呢。娘你就是偏心。”
朝廷规定了,到了岁数不成家的,就得多交税。
任氏照着她的屁股就狠狠抽了几巴掌。
“你少给我整那没用的,你三哥我还少说他了?一个个的,都是来讨债的。”
“哼,娘你就是偏心,两对大金镯子都不给我一个。”丛辛夷才不上当,她的目标就是大金镯子。
“行了、行了,我真是欠了你了,给你一个成了吧。”
任氏心疼,任氏不想给,但是又不得不给。
罢了罢了,谁让儿子不争气,活该让闺女拿走了。
丛辛夷也不吭声,等她拿到手一个大金镯子之后,就巴巴的又伸出一只手。
任氏都看傻了。
“你干啥?”
她抱紧自己装着金首饰的盒子,往后缩了缩。
就不信这死丫头敢抢。
丛辛夷当然不会动手抢,但是要还是可以的。
“娘,我可是要成亲的人,谁家送东西是给一只啊,我可是你亲闺女啊,你就不盼着我一点儿好?”
果然,这话是绝杀。
于是乎,丛怡辰姐妹俩就看到任氏心疼的五官都扭曲了,却还是给出了一对大金镯子。
丛怡辰姐妹俩一边嗑瓜子一边乐。
“我可真是欠了你的!”
任氏最终骂了一句,没有一点儿亲闺女即将出嫁的不舍,满满都是对大金镯子的不舍。
于是乎,丛辛夷就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中出嫁了。
诸葛家就住在丛家不远处,三日回门,丛辛夷红光满面的,诸葛小虫更是黏黏糊糊的满脸得意,俩人新婚燕尔的,让众人忍不住羡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丛辛夷过得很好。
送走了小两口,任氏敲响了儿子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白北辰,任氏看到他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我来看看老三。”
白北辰下意识的让开了路,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进好,还是出去的好。
任氏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外面冷,还不关门?”就是这样一句平常的话,却让白北辰的手一紧。
来者不善啊。
想到今天是丛辛夷和诸葛小虫回门的日子,白北辰就知道,丛光宗肯定会被催婚。
的确,任氏老生常谈,只是界限一再降低。
“我也不指望你传宗接代,毕竟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丛家这边,还有小六他们呢,也不指望你。”
任氏话又说回来了。
“但是娘也不怕你老了没有个依靠,哪怕你们......”
白北辰的手瞬间收紧,紧张的呼吸都快忘了。
任氏就又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你有个后,管他谁生的呢,也不拘束是男是女,你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任氏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起身就走了。
丛光宗向来没心没肺的,以前是自私的性子,现在却是被白北辰照顾的太好了。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愣是在亲娘身上看到了落寞,一时间心情也有些不好。
白北辰把房门从新锁上,转而揽着他的肩膀。
“人已经找好了,是个北境的姑娘,说是未婚夫被匪徒杀了,她才发现怀孕,刚刚一个月。”
白北辰接到桃夭让人送来的信息,不得不说,听辰阁的实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已经跟那姑娘说好,她嫁过来跟你做假夫妻,到时候你们彼此都不干预对方,将来那姑娘要是愿意,也是可以和离的。”
那女子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他们恰巧缺少一个这样的女子,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那姑娘的肚子不等人,双方是合作的关系,反而比普通的成亲更要快速。
于是乎,赶在十一月底,丛家又迎来了第二桩喜事。
任氏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着面前规规矩矩给她敬茶的姑娘,她有些不甘心的递出了最后的那对大金镯子。
心疼啊。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对大金镯子都没有了。
果然啊,老话都说,财不露白,是有道理的。
这刚露出来,段段时间就让人惦记走了。
新娘子叫钱吉祥,今年刚满十八岁,家里是走镖的,会些拳脚功夫,据说还是个算账的一把好手。
新鲜出炉的三婶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儿,可她身上自带一股子英气。
晚上丛怡辰姐妹俩去看望她的时候,钱吉祥也大大方方的招呼两个人。
“听你们三叔说,你们都是不拘小节的女子,快来坐,咱们都知道我和你三叔是咋回事儿,你们也不必把我当个长辈,我跟你们也没差几岁。”
许是江湖儿女,钱吉祥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子随性洒脱。
说起自己的爱人,也是一脸感叹。
“师弟他是我从乞儿堆里一眼就相中了的,我就把他带回去,我爹见他是习武的好苗子,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她摸着小腹,提起已经过世的爱人,眸子里依然难掩悲伤。
“我们本来就是准备月初成亲的,却不想他竟然没了。”
抹了抹眼角,钱吉祥深吸口气。
“日子还得往前过,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了,说实话,我也是不敢堕胎,我怕死。
本来我想着,找个冤大头嫁了,就算是我那些师兄知道我怀了小师弟的孩子,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但是你三叔他们找到我,他正好缺个人挡在前面,我也需要给孩子一个出身,你们看,现在多好,我们是彼此成就。”
钱家姑娘说话大大方方的,性子爽利,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丛晚晴好奇,仗着自己还顶着一张十岁的脸,就问她,“三婶儿当初怎么就在一堆人里挑中了他?”难不成那人是有什么特别的?
钱吉祥就笑了。
“他啊,长得好看,在一群小叫花子里,把自己小脸洗的干干净净的,可好看了。”
后来那个奸诈的小子对她说,知道镖局家的小姐是个爱美人儿的,他特意守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就为了让她看到。
你瞧,可不是个傻子,什么话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