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那股子带着枯枝败叶与陈年煤烟的土腥味，在跨进苏宅高耸的朱红广亮大门后，被彻底隔绝在外。
这才是真正的深宅大院。
三进规整的格局，前罩房雕梁画栋，游廊下挂着几只羽毛油光水滑的金丝雀，正懒洋洋地啄着紫砂罐里的红虫。廊柱上新刷的生漆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哑光，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龙涎香与新鲜金兰花混杂的雅致清香。
与刚才那座宛如盘丝洞、散发着老人味与怨气的“禽满四合院”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九重天上的瑶池仙境。
后厨院落内，几口专为大宴搭建的特制青砖大灶正烧得极旺，松木柴火噼啪作响，蓝红交织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厚重的生铁大锅。
空气中，浓郁醇厚、霸道绝伦的黄焖鱼翅与清汤燕窝的复合香气，早已经丝丝缕缕地漫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汉子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两把刚开好刃的紫铜勺，屁颠屁颠地从灶台后头小跑迎了上来。正是何雨柱的大徒弟马华。
马华那张老实的圆脸上满是敬畏与兴奋，眼珠子亮得像两颗灯泡：“苏总家后厨这排场真是绝了！顶级的水发黄玉参、南海空运过来的大排翅，还有这每天空运过来的深山老母鸡……全都按您教的法子吊好高汤了！就等您老人家亲自下场，给苏总露一手谭家菜压箱底的绝活儿呢！”
“嗯，手脚倒是麻利。”
何雨柱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踱着方步迈进后厨。
方才在四合院中院被苏晨一记“为什么孙女不姓何”斩落凡尘、险些道心崩塌的何雨柱，经过这一路的冷风吹拂，加上跨进这等豪门大宅受人尊崇，那颗千疮百孔的牛马之心，奇迹般地又自我愈合了大半。
没办法，舔狗圣体的核心被动技能，就是超规格的精神胜利法与自愈机制。
何雨柱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着气：姓贾怎么了？
那三个白眼狼再怎么不跟自己姓，再怎么养不熟，那也是他何雨柱“大度”！满天下打听打听，谁有他何大善人这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
更何况，他何雨柱可不是许大茂那个被他当年一脚踹碎了命根子的老绝户！
他有儿子！
他亲儿子何晓在香江！那可是货真价实、流着他老何家纯正骨血的亲骨肉！娄晓娥更是坐拥亿万资产的豪门富婆！
每每只要一想到一辈子跟自己掐架的死对头许大茂如今在养老院里苟延残喘、膝下连个烧纸的孤魂野鬼都没有，而自己有儿有后、还在外头拿着苏总甩出的十万块天价劳务费……
何雨柱那张风霜雕刻的老脸上，瞬间又重新荡漾起了油腻而得意的红光。
“行了，马华，把火候看死喽！今儿个既然苏总赏脸，点名要给刚生了千金的依娜夫人、还有普考特老爷子远道而来的洋贵宾尝尝地道京味儿，为师就让你们这帮生瓜蛋子开开眼，什么叫‘御厨世家、只此一家’！”
何雨柱挽起袖口，接过铜勺，满面春风地准备开整。
立在游廊阴凉处的苏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戏谑的浅笑。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淡淡道：“何师傅，那后厨这一摊子就托付给你了。家宴开始前，我不让人来打扰你。”
“哎哟！好嘞！苏总您放一万个心，您忙您的去！”何雨柱笑得满脸褶子堆成了千层饼，受宠若惊地连连躬身，“您就等着瞧好儿吧，保准让您在依娜夫人和亲家公面前，把面子挣得比天还大！”
苏晨微微颔首，转身踩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青石甬道，神色自若地朝着东厢房的僻静茶室走去。
刚一踏进茶室，反手带上黄花梨木门，将后厨隐隐传来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的瞬间。
“嗡——”
脑海之中，一道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提示音，骤然如洪钟大吕般激荡开来！
虚空泛起涟漪，淡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苏晨眼前铺展而开。
【叮！】【检测到宿主深度接触核心剧情节点与关键因果人物，神级因果选择系统已激活！】苏晨剑眉微扬，好整以暇地走到紫檀茶海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一把温润的供春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烫杯淋壶。
啧。
虽迟但到。
刚才在禽满四合院里转悠了半晌，连易中海那尊老牌道德天尊、还有秦淮茹那个资深茶艺大师都挨个过了一遍手，这破系统半点动静都没有，苏晨还以为这金手指今天休假了。
现在看来，系统不是不来，分明是跟自己一样，嫌弃那座老破院子里的因果太恶臭、晦气太重，生怕沾染了那群吸血鬼的腌臜因果。直到自己回了自家的风水宝地，这货才施施然冒了出来。
金色的光幕上，猩红的字迹如鲜血般缓缓浮现，触目惊心：【选择一：命运的至暗时刻与血色终局。】【剧情推演：何雨柱至今仍沉浸在‘圣人养老’与‘儿孙满堂’的虚妄美梦之中，浑然不知自己余生的下场将何等凄惨凄凉。数年后，秦淮茹咽气闭眼，早已位极人臣、手握大权的白眼狼贾梗（棒梗）瞬间撕下二十年孝子伪装，如同扫垃圾一般，将年老体衰、毫无利用价值的何雨柱扫地出门！】【走投无路的何雨柱前往投奔小当，小当冷眼相待，关门不见；他颤巍巍去找槐花，槐花嫌恶他一身老人臭且手艺退化，恶语相加将其推搡出门；凄风苦雨中，何雨柱找到亲妹妹何雨水，却被何雨水冷笑着讥讽‘你这辈子只认贾家吸血鬼，早就该冻死在荒郊野外’；最终，何雨柱找到了上了年纪的徒弟马华，马华迫于儿女压力，背着家人抹泪塞给他几百块糊口钱。
拿着这笔微薄的买命钱，何雨柱在漏风的贫民窟里夜夜酗酒麻痹自己。在一个呵气成冰的漫天大雪天，喝得烂醉的何雨柱失足跌进冰冷臭水沟，在无尽的悔恨与彻骨严寒中，活活冻成了一具无人收尸的硬梆邦冰棍！】【彼时，身为体制内领导干部的棒梗，不仅彻底吞噬了何雨柱当年苦心经营的大领导人脉，更是将何雨柱三套祖产、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等人的绝户房产巧取豪夺！
棒梗施展雷霆手段，强行驱逐了四合院内所有的老弱病残，将整座三进四合院里外打通，金碧辉煌，过上了娇妻美妾、子孙承欢的通天富贵生活！
这场惨无人道的寄生绞杀，早在1977年棒梗插队返京的那一刻便由贾张氏与棒梗秘密谋划成型。人不该如此卑劣，恶人不该善终！】【当前节点变化：秦淮茹已被贾张氏与棒梗的密谋吓破了胆，深感恐惧与愧疚，试图救赎却惧怕丧命。】【选择任务：打破宿命闭环！撕碎这出持续三十年的吸血大戏，给暮年老舔狗保留最后一丝生而为人的尊严，给予秦淮茹一次幡然悔悟的救赎契机，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将极道白眼狼棒梗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任务完成奖励：宗师级·正宗谭家菜神级传承（包含宫廷御膳失传调味秘法及火候掌控）】……
苏晨抿了一口滚烫甘冽的极品大红袍，目光顺着光幕继续向下扫去。
【选择二：舔狗不得好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剧情推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雨柱从1951年秦淮茹初入贾家起便心存觊觎，贾东旭亡故后更是化身究极舔狗。数十年来，他偏听偏信，伙同一大爷易中海、聋老太在院内大搞一言堂，言语pUA众邻，暴力殴打许大茂致其终身绝户；为了迎合寡妇，他苛待亲生妹妹何雨水，任由其骨瘦如柴，甚至夺其房产倒贴贾家；娄晓娥携亲子何晓跨海寻夫，何雨柱为全贾家之私欲，坐视贾家三恶豺疯狂吸血生母幼子，逼得娄晓娥心灰意冷带子连夜提桶跑路！
万事皆有因果，今日之冻死沟壑，皆是昔日造孽之反噬！顺应天道，任由何雨柱自生自灭，让舔狗在极致的冰寒绝望中领悟天地法则，消灭世间一切无脑舔狗与圣母癌，荡涤人间！】【任务完成奖励：宗师级·神级川菜传承（包含开水白菜顶级技艺及秘制红油古法）】……
金光在茶室幽暗的光影里微微吞吐，将苏晨那张英挺如刀削般的面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呵……卖报兄若是写到这一段，怕是读者手里的月票都要砸烂了吧。”
苏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指尖摩挲着滚烫的紫砂茶杯。
系统给出的两个选项，奖励相差无几。
一边是名震四九城的谭家宫廷菜，一边是风靡大江南北的川味宗师谱，对如今坐拥大赢家资本帝国的苏晨而言，这些不过是点缀生活的雅趣。
关键在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因果走向。
平心而论，苏晨前世看剧之时，对何雨柱此人也是极度不感冒的。
嘴碎、手黑、混不吝，顶着一张未老先衰的苦瓜脸，天天以“四合院战神”自居。仗着背后有一大爷易中海拉偏架、聋老太偏心护短，在大院里动辄拳脚相加，把许大茂当沙包打，把全院住户架在道德火炉上死命烤。
最让人窒息的是，亲妹妹饿得面黄肌瘦他视若无睹，厂里带回来的硬菜网兜饭盒全进了秦寡妇的腰包；等亲儿子何晓满心欢喜回来认爹，他转头就帮着棒梗算计娄晓娥的酒楼股份！
纯纯的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终极怨种。
按照选择二的逻辑，任由他自生自灭，最后大雪天冻死在下水道里，确实称得上一句大快人心、纯属活该。
但是——
苏晨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商界巨鳄特有的森寒杀机。
他看不惯何雨柱是一回事，但贾梗（棒梗）那头白眼狼，却触碰了他作为顶级操盘手的底线！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市井贪婪了，那是反人类的极致恶毒！
从1977年返乡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在老妖婆贾张氏的耳濡目染下，布下了一盘长达数十年的嗜血大局！
吃何雨柱的，穿何雨柱的，抢何雨柱的祖宅娶媳妇，靠何雨柱背后的老干部关系平步青云！连生个孙女，都要冷酷无情地剥夺何雨柱冠姓的最后一丝念想！
等把老何家两代人的骨髓彻底榨干熬透，转手就将七八十岁的老人扔进数九寒冬的风雪里冻死，自己披着机关领导干部的皮，手握全院房产，踩着累累白骨，风光大葬、名利双收？！
甚至还要将整个大院打通，开辟成他贾家的通天府邸？！
凭什么？
这世道，恶人可以嚣张，枭雄可以不择手段，但一个靠着吸食养父血肉起家的下三滥偷鸡贼，绝不配拿到这等逆天改命的通天剧本！
真要是按第二条路走，让棒梗笑到了最后，那不叫“消灭世间一切舔狗”，那叫把朗朗乾坤踩在泥里摩擦，让天下所有心存良善之人彻底寒了心！
老舔狗死不足惜，但白眼狼，必须被挫骨扬灰！
“老子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汪、小汪见了我都要躬身递烟，伟哥和嫂子都要借我的势压人……”
苏晨将杯中残茶倾倒在茶海上，腾起一阵白茫茫的雾气，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弧线：“区区一个靠吸血爬上来的机关小蚂蚁，也配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鸠占雀巢’的把戏？”
“这满院禽兽编织了三十年的吸血大网，也是时候该见见真正的资本屠刀了。”
苏晨眸光如电，毫不犹豫地在识海中按下了那个按键：“系统，我选一！”
【叮！】【宿主已确认选择：打破宿命闭环，诛杀极道白眼狼！】【任务正式开启！奖励“宗师级·正宗谭家菜神级传承”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随时提取融合！】【因果反噬机制已同步就绪，等待宿主操盘落子！】脑海中，无数关于谭家菜选料、吊汤、炆火、收汁的顶级玄妙经验瞬间如醍醐灌顶般涌入神经末梢，苏晨周身的气质在这一瞬间，竟多出了一股历经三百年御厨世家沉淀下来的贵气与沉稳。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袖口，狭长的黑眸透过茶室的明瓦花窗，冷冷地望向后厨的方向。
后厨里，何雨柱还在挥汗如雨地颠着大铁勺，脸上挂着自欺欺人的傻笑；而在几公里外的那座四合院深处，棒梗或许正坐在机关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享受着下属的奉承，盘算着如何借着何雨柱的余热再往上挪一挪位置。
“马华，棒梗，贾张氏，秦淮茹……”
苏晨负手而立，唇角微掀，吐出一口淡淡的白雾：“既然局都搭好了，那这一场‘满门忠烈’的大戏，就由我苏晨，亲自来给你们拉下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