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什么东西从水里蹿出水面，又猛地沉入水下。
一条又软又硬的东西卷住了她的腿，将她入水中，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的身体迅速下降。
又要死了……
算了，再次放弃了挣扎。
直到她看到好多个——头。
对，是头！
一个个巨大的头，好多双比她脑袋还大的眼睛虎视眈眈的望着她。
池早：……
池早看着它，张嘴想问你要吃我吗？
结果一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水疯狂往她嘴里灌。
忘了，她不是鱼，在水里不能呼吸不能说话。
但在幻境里，也不能给点例外吗？
最后，她被其中一个脑袋嚼了……
她人都麻了……
虽然人麻了，但疼痛是清晰的，血肉被撕开，骨头碎裂的感觉是真实的。
她真的好想哭，难道就没有好一点的死法了吗？
再睁眼，她躺在一片黑暗中。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
池早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浑身酸痛的四肢， 吐槽道：“点那么亮的灯，是想闪瞎谁的眼睛？
也就是我现在不能使用灵力，不让把我的金光亮出来，直接让这里变成天亮！”
对方：……
池早：“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
“……”
小小的姑娘，长得那么好看，这嘴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好听！
池早跑腿坐在地上，不耐烦的看着对方。
“留下吧，留在这里为我提供能量，这样我便能一直守护这个地方。
地下的那些妖兽才不会冲出来，危害这世间生灵。”
对方的声音带着蛊惑，可池早从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更别提这种像洗脑的语气。
“守护这里，是你的职责，不是我的。
我的职责是来修复你的损伤，现在修复好了，我的任务便完成了。
你想吸干我的灵力和精神，让我死在这里的话，我认。
但你想让我留下当血包，那我很好意思的告诉你，别做梦咯！”
池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甚至直接躺回了地上，一翻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直接睡觉。
本来她还在想怎么让对方给自己留一点生机，后来陷入幻境，她就觉得不用想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对方还是分得清的。
哪里舍得让她死？
恨不能让她千年万载的在这里活着，好源源不断的给它提供灵力当养分。
对方没想到她是这个德性，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看她如此珍视那名鬼差，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心中有情义，必定有爱。
自己好好说说，也许能说服她。
“你得天道厚爱，更应为了这世间奉献，我与封印为一体，我强，封印也会变强。
你留在此处助我，于你而言也是功德无量的幸事！”
“我乃人世间小小俗人，未曾有过如此远大的理想与志气。”
“刚才你在幻境中经历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若封印松动，无妄海中的上古妖兽逃出，那些都会再次变成现实。
那些痛苦、恐惧与死亡你刚才都已经亲身经历过，难道你忍心让天下百姓都遭此苦难吗？”
对方的语气中带着急切与责怪。
这人类怎么如此自私？
池早却睁开眼睛，用茫然懵懂的眼神看过去，“为什么让我为你的失误买单？”
“什么？”
“我说，你犯的错，为什么要我来买单？
你是封印，你负责护卫这里。
结果妖兽跑了，问题就出在你身上，你不反思自己就算了，怎么好意思来怪我？
如果人间真因为底下的那些妖兽变成炼狱了，是我的错吗？
不是！
那是你的错，因为你没用，所以它们才能跑出来。”
“……”
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好嘴！
池早发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心想自己在好好讲道理，这人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与封印融为一体，但必然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肯定不是你自愿的。
对不对？”
“你怎知我不是自愿的？
若非自愿，我怎会心甘情愿守在这里？”
“你要是自愿留在这里，就不会吸干他人的灵力，以滋补你自身！
更不会提出让我留下的要求。”
对方一瞬间的沉默过后，问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若你自愿将自己与封印融为一体的，必定是真正的心怀苍生之人。
我大师兄与我，也是苍生之一。
可你却想让我二人死在这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池早继续说：“我知道我戳破你，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
我要跟你说，这外面的那只老乌龟，它曾经也是镇守封印的龟龟。
可遇上我的时候，它宁可自己死，也要救我。
如果是它需要我当血包，三天我让他吃九顿！
但你就算了。
我不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我只需要你留下！”
对方好像破防了，声音震得池早耳朵疼。
池早捂住耳朵，惊呼：“可我不想留下！
不需要我喜欢，那你发什么脾气？
声音大了不起啊？”
“我已经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只剩下这一抹神识，什么过错都弥补完了！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竟连一点点付出都不肯！
天作孽都可恕，为何我却不行？！
我做了这么多，在你们眼中我依旧不是好人！
即便我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是坏人！无论我的初衷如何，我也护了这苍生近万年！
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池早：……
够不够的，要看你造了多大孽，哪是我说的算的？
从对方激动的言语中，她已经大概明白了，对方是犯下了塌天大祸，来这里赎罪的。
她再次从地上坐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苦了。”
“……”
近万年，无一生灵说过理解他。
他的狂躁在被对方平缓的语气安抚，他看着对方，想听听对方会说出怎样的话。
池早叹气道：“你不是纯粹的恶，所以做错了事，你愿意弥补。
但你也不是纯粹的善，也导致你在弥补的过程中，生出了怨怼与不满。
一边悔恨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一边痛恨这一切都要你自己来承担。”
“……”
“我知道你很苦，但这世间的因果，终要自己亲手了结，才算真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