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展厅很大,穹顶很高,灯饰华美,让人不自觉想到以前的波斯。
简妤不是个喜欢玩的,精力低,比起逛街逛景区,她其实更喜欢躺在床上追小说。
能坚持走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进学校大半年,没有好好参观过,被那点兴致吊着。
找了个位置坐下,有点无聊,又有点困。
简妤揪着裙摆,在高脚悬浮椅上晃了晃脚。
里面的暖气开得比外面足,烘得人昏昏欲睡。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简妤停下晃脚,抬起头。
她声音清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话里却带着几分揶揄,“好巧,又见面了,段首席。”
“不巧,”段斐也语速放慢,声线偏低,“他们都不在,我特意来的。”
简妤看着他平和的神情,木着脸,“又换衣服了,段首席。”
图书馆的制服颜色是白金色,实验楼是黑色,现在是浅紫色。
段斐也看了眼身上的制服三件套,摊开手,任她打量。
他身形微微放松,姿态松弛,“有被取悦吗?”
简妤确实有被取悦到。
段斐也的皮相很优越,一举一动,总是会不经意散发出一种独特气场。
稍微打扮一下,迷死人轻而易举。
段斐也继续追问:“不考虑领证,那考虑跟我谈场恋爱吗?”
他嗓音清和,语气蛊人,“几个月的时间,他们都没能给你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是吗?”
简妤噎住。
才几个月吗?
她怎么感觉跟他们黏糊了好几年。
段斐也看不懂简妤的情绪变化。
他垂下眼眸,睫毛轻颤,声音满是试探:“要不……我入赘?”
简妤:“!!!”
圆溜溜的杏眼睁大,一脸茫然跟震惊。
段斐也观察她的神情,指尖微蜷,声调轻缓克制,“或者……我们打一架,你赢了,我入赘,我赢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简妤视线低垂,手指攥紧。
这双眼,看鬼都深情。
差点就着道了。
简妤思索道:“我可以询问几个问题来了解你吗?”
段斐也坐到她对面,“当然可以。”
想了解,才代表有兴趣,有机会。
要是连了解的兴致都没有,那他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简妤斟酌地问,“你经常开玩笑吗?”
段斐也愣住,笑容带上几分凉薄,“我只坑人,不爱开玩笑。”
他琢磨了两秒钟,“目前段家是我做主,即使真的入赘,我也有办法让家族为我铺路。”
所以,入赘虽然是下策,但不是玩笑,更不是哄骗。
简妤陆陆续续又问了几个问题。
段斐也一边回答,一边把话语主导转移到自己手上。
长着一张高智脸,又很擅长引导话题走向。
简妤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也不爱跟人多接触,别人对我好,送我礼物,我会忍不住加倍还回去,不然就感觉欠了别人的。”
段斐也安静地倾听,心里做出判断:容易感动,遇到席郁他们之前,没怎么被偏爱过。
他耐心地诱导,兜着圈子。
找的话题很多,每个话题看似跟领证谈恋爱不相关,但又处处在探问拒绝他的原因。
第二个结论很快得出:没被偏爱过,但真被人偏爱的时候,被人放在第一位,心里又觉得不自在。
段斐也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就被简妤一张一.合的粉唇给牵住了心神。
牙齿很白,唇色淡粉,嘴角微微抿着,偏冷淡。
段斐也喉结滚了滚,视线情不自禁地往上移,落在对方灵动婉转的眼睛处。
杏眼清透,眼尾圆润,瞳色澄澈透亮,散发出来的气息干净又软和。
简妤装乖装累了,闭上嘴,大眼睛乖巧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话题有意被人牵着走,但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纪氏家族适合让族人安定下来。
段氏家族,兽晶兽植资源丰富,则适合安定下来之后的进一步发展。
长得帅,身材好,且有利可图。
简妤从高脚悬浮椅上跳下来。
“……”段斐也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走神了。”
简妤:“没事。”
她漂亮,她骄傲。
段斐也沉默了一下,组织语言。
“没办法给对方同等的感情,不算是在践踏对方的真心。”
“你有什么错?你一颗心分成七八份,一份给了他们,一份给朋友,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你的院长养母。”
“自我,爱情,亲情,友情,你都照顾齐全了。”
“人总要往前看,你还小,需要多见见“世面”,伴侣多挑一挑,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段斐也目光从容,明着上眼药,“他们是不是说你了,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跟他们说,不要不知好歹,多的是人求着当你伴侣。”
他语气长顿了一会儿,“比如我。”
简妤:“……”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
段斐也嘴角上扬:“打一架?看在我陪你聊天的份上,满足一下我。”
简妤凝聚水母,“切磋?”
段斐也淡定的表情被撕开一个口子,眼睛骤然亮起。
萤火流虫疯狂涌出,汇聚一团,直扑过去。
空气泛起微热,魂力躁动。
简妤退后两步。
渐变紫色水母在半空中展开。
伞盖撑开,千万触.须垂落,挡住流虫去路。
段斐也没有近身搏斗,他眼睛亮得惊人。
心跳狂敲,震着耳鼓,一下比一下用力。
他运转魂力,身后流虫数量倍增,从不同方向进攻。
简妤看着段斐也脸上兴奋的神色,嘴角微妙地抽了抽。
水母移动,触.须横扫,封住路线。
转守为攻。
段斐也眼睛锁定飞过来的触丝,心跳越来越快。
比起他突如其来的狂热,简妤就显得有点局促。
这不会是受虐狂?
简妤走了一下神。
段斐也身形一晃,左肩露出破绽。
触.须抽中肩头,血珠渗出。
简妤停下动作,水母悬在半空,触.须微微颤动。
“你。”
故意的。
段斐也周身戾气消散,嘴角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哎呀,我怎么输了?看来不入赘都不行了。”
简妤:“……”
很好,意料之中的被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