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陈幼薇跨出。沈佑白跨出。阿克——
阿克的左腿在跨出边界的瞬间软了一下。
他的膝盖没有触地。塔尔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柯拉从另一侧扶了一把。
三十阶的老战士被两个同龄的老战友架着跨出了结界。
压缩场在阿克身体离开结界范围的一刻自动解除了。
二十七个人的能量波动同时恢复了正常值。
管道里突然充斥了各种等级的能量气息——十阶、十一阶、十二阶、十三阶、十四阶、十七阶、三十阶——
不用再伪装了。
阿克半跪在地上。
他的面色苍白——一个三十阶前文明战士的面色苍白，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他消耗了多少。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刚才咬破舌尖燃烧本源的痕迹。
江悠悠抬了一下手。
铁樱已经走上前了。法杖点地，淡绿色的念力从杖尖涌出，温养着阿克的身体。念力的修复效果不能恢复被燃烧的本源，但能缓解身体的疲劳和损伤。
“谢谢。”阿克说了一个字。
“应该的。”铁樱说。
陈彬从腰间取下了高级治疗仪，走到阿克面前蹲下。扫描。数据显示阿克的身体机能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七——考虑到三十阶的基数，百分之七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本源损伤。我治不了。”陈彬如实说。“但肌肉和神经的疲劳可以处理。”
治疗仪的光罩落在阿克的肩膀上。暖色的光渗入肌肉组织。
塔尔站在阿克身侧，手放在他的肩上。没说话。
柯拉在另一侧。也没说话。
三个几百年的战友。在地底的管道里。沉默地站了几秒钟。
江悠悠没有催促。
她转身扫了一眼全队。
“受伤情况。”
“郭坤右臂有轻微灼伤。结界内温度造成的。不影响战斗。”陈彬头也不抬地说。
“张赫的皮肤有脱水迹象。”林川补充。“我给他打了一针补液。”
“其余人员无异常。”
“幼薇。”江悠悠说。
陈幼薇从队列中走出来。
“十四了？”江悠悠说。
陈幼薇点头。“在处理机械犬的时候突破的。暗影渗透分子级别的操作超出了十三阶的极限。身体自动突破了。”
“可控？”
“可控。”
江悠悠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按了一下她的头顶。
陈幼薇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错。”江悠悠说。
陈幼薇没有笑，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全队原地休整五分钟。”江悠悠说。“五分钟后进入冷却水管道。”
她的精神力向前方探出。
概念结界之后的管道变得通畅了很多——没有丝线，没有扫描波。只有持续升高的温度和越来越强烈的源火脉动。
管道在前方三百米处分叉。其中一条分叉通往下方——角度很陡，接近四十五度。
那是冷却水管道的入口。
维罗夫在管壁上留言提到的那条路。
温度会越来越高。八百度。
江悠悠收回精神力。她的鼻尖还有没擦掉的血迹。铁樱抽空递了一块布过来。
“姐，擦擦。”
江悠悠接过去擦了。布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她把布叠好塞进口袋。
五分钟。
格雷娜蹲下来，重新把旋转机炮和弹药箱接回自己背上。金属框架的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适应重量。
“舒服多了。”她说。
黑山把长棍拿回，棍身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发出了那声熟悉的低沉嗡鸣。他往日记本上飞速写了两行字——写的什么没人看到，但雷厉眼尖地瞥见了“队长好厉害”几个字。
雷厉翻了个白眼。然后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压缩能量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很差。他皱着脸咽下去了。
李明宇靠在管壁上，长刀横放在膝盖上。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铁樱那里蹭来的肉干——捏了一小条放进嘴里。
多克多蹲在角落的阴影里。存在感再次降到了最低。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反复抚摸腰间的短刃。
郭坤把右臂上的灼伤处吹了两口气。不疼。他拍了拍达克的肩膀。达克回了他一个拳头碰拳。没声音。
李果把嗜血藤蔓的种子重新藏回了指甲缝。种子已经冷却下来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种子的响应速度正常。
白灵坐在苏曼旁边。她的颤抖已经完全停止了——脱离结界后，规则层面的精神压迫消失，她恢复了正常状态。认知干扰的精神波在眼底缓缓流转。
石漠重新激活了大地脉动。低频的震动感知从脚底向四周扩散。他闭着眼感受了几秒。
“前方三百米，分叉口。右侧通道角度四十五度向下。管壁温度——”他睁开眼。“已经六十度了。”
“六十度只是入口。”塔尔的声音从阿克身侧传来。铁樱的念力温养让他恢复了一些气色，虽然面色仍然偏白。“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到核心区域的冷却水管道——八百度以上。”
“进去之后的方案需要现在定下来。”沈佑白说。他的寂灭枪横在膝盖上，枪尖的规则余温在热空气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光。“谁进去，谁留在外面。”
“全队不可能一起进八百度的管道。”林川说。
江悠悠说。她站起来。“先到入口看实际情况。水管的管径、冷却液的流速、管壁的隔热性能——这些数据拿到了才能做计划。”
“五分钟到了。”吴玄看了一下腕表。
江悠悠扫了一眼队伍。
二十七个人。刚刚穿过了第三道致命防线。没有伤亡。
阿克在塔尔和柯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没有完全恢复，但双腿站稳了。
“走。”江悠悠说。
队伍在管道中重新排成行军队列。
温度还在升。
前方三百米。冷却水管道入口。
源火圣殿的第二道门槛。
疯铁走在队列最后面。他的战锤在手中换了一个握法——锤头朝前。星纹钢的纹路在升温的空气中折射出比之前更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