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漠关闭了大地脉动。没有了震动感知，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江悠悠的标记。他的泵动式霰弹枪挂在胸前，锯短的枪管朝下。
张赫全身硬化处于关闭状态。他把预留的口粮挪到了胸前的口袋——减少背部负重，让重心更稳。
格雷娜在队伍的倒数第三个位置。没有了旋转机炮的她反而显得灵活了不少。她的视线在前方队友的脚步上来回扫视——随时准备出手稳住任何人。
黑山竖握长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漆黑的棍身在他手中一动不动。他的伤疤在管道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此刻这个满身伤疤的壮汉比任何人都安静。
疯铁最后一个进入结界。
他的战锤背在身后，盾牌收在左臂内侧。十二阶体魄武者的步伐沉重而精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管道——确认没有尾随的威胁。
二十七个人全部进入了概念结界。
队伍在管道中缓慢移动。步频统一——每秒一步。步幅统一——四十厘米。
绿色光点每四秒刷新一次。
一百米。
温度升高了两度。管壁的温热感已经变成了明确的热度。汗水从某些人的额头上渗出来。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前方持续扫描。真理视界下，规则丝线的密度在增加——越靠近圣殿核心，网越密。
安全路径变窄了。
从最初的三十厘米，缩减到了二十五厘米。
“收紧步幅。三十五厘米。”她通过精神链路传达。
全队同步调整。
一百五十米。
管道在这里有一个轻微的弯道。弯道的外侧丝线更密，内侧稍松。江悠悠带领队伍沿内侧通过。
弯道处的视线被管壁遮挡。她的精神力率先绕过弯道——
前方一切正常。
继续。
两百米。
江悠悠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异常。
不是来自前方，是来自右侧。
管道右壁上有一个检修接口——和其他接口一模一样。但接口后面的空间里，有东西在移动。
金属关节摩擦的频率。电磁信号的低频脉冲。四条腿的重量分布。
机械巡逻犬。
它从右侧检修接口后面的隐藏通道里窜了出来。
体型比普通犬类大了两圈。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四条多关节的机械腿，头部有一颗360度全覆盖的球形视觉传感器。
十六阶。
不高。但问题不是它的阶数。
问题是它的巡逻路线。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零点三秒内解析了机械犬的行动轨迹——它从隐藏通道出来后，会沿着管道的中轴线向前巡逻两百米，然后折返。
管道中轴线。
队伍正走在管道中轴线偏左十五厘米的位置。
机械犬的行进宽度覆盖管道中轴线左右各四十厘米。
物理重合。
“停。”
江悠悠的精神链路传出这个字的同时，二十七个人的脚步在同一刻定住。
机械犬还在检修接口里。它的四条机械腿正在折叠，准备从不到半米高的接口中钻出来。
三秒。它会完全进入管道。
不能攻击。
任何超过十阶的能量爆发都会引发结界的高阶防御。就算是纯物理攻击——一台十六阶机械犬被破坏后产生的爆炸和碎片也足够触动丝线。
不能让它发现队伍。
但二十七个人就站在管道里。阿克的压缩场能掩盖能量波动，却挡不住物理层面的视觉识别。
陈幼薇动了。
她没有等江悠悠的命令。十三阶暗影主宰的本能反应比大脑的决策更快。
她的身体在原地化散。
不是影分身——影分身需要释放超过十阶的能量。她做的是更基础的事——暗影化。
十三阶暗影主宰对阴影的掌控已经到了几乎不需要消耗能量的程度。管道内有光源——管壁上每隔十米的应急照明灯。有光就有影。
陈幼薇的身体变成了一片二维的暗影，贴着地面无声地滑向机械犬的方向。
速度极快。
她在机械犬钻出检修接口的前一秒抵达了它的正前方。暗影从地面升起，覆盖在了机械犬的球形视觉传感器上。
不是攻击。是遮挡。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光线遮蔽。
机械犬的四条腿已经完全踏上了管道地面。它的视觉传感器被暗影覆盖——接收到的信息是：前方，黑暗。
逻辑处理单元启动了判断程序。
视觉丧失。原因未知。检查传感器状态——硬件正常。软件正常。信号接收正常。但画面全黑。
结论：光源故障。
机械犬的程序里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案——切换到红外感知模式。
陈幼薇感觉到了传感器内部的频率变化。
红外。
暗影可以遮蔽可见光，但挡不住红外线。二十七个活人的体温在红外模式下会变成管道中最醒目的信号。
她的指甲扎进了自己的掌心。
不是犹豫。是在三分之一秒内做出的判断。
她不能让传感器切换到红外模式。
十三阶的暗影控制可以做到什么？
遮蔽可见光——做到了。
干扰红外——做不到。暗影本身没有温度属性。
但——
如果不是用暗影遮挡红外线，而是用暗影干扰传感器的物理结构呢？
陈幼薇把暗影向传感器的内部渗透。
球形传感器的外壳有极微小的散热缝隙——机械体运转产生的废热需要散出去。缝隙只有零点几毫米宽。
暗影在十三阶的控制下可以薄到分子级别。
她的暗影顺着散热缝隙渗入了传感器内部。
覆盖了红外感应元件的表面。
物理遮蔽。
机械犬的红外模式切换完成——接收到的信息依然是：全黑。
逻辑处理单元的判断程序再次启动。
可见光：故障。红外：故障。
结论：传感器硬件故障。执行自检程序。
机械犬停在了原地。四条腿锁定。进入自检模式。
自检需要时间。
江悠悠的精神链路在同一瞬间覆盖了全队：“加速通过交叉点。步频提升到每秒两步。绿色标记已更新。跟上。”
她率先加速。脚步从每秒一步变成了每秒两步。精神力的运算负荷骤然翻倍——每两秒更新一次安全路径，同时维持阿克压缩场的共振抵消，同时监控机械犬的自检进度。精神力被压榨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