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当前的实时画面录下来，然后循环播放。”
老约瑟的嘴角牵了一下。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偷懒的时候，劳动层的人也会在监控上做点小动作，只是规模不大。
“可以。但东翼的监控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我们这一段管道和控制室。”
“够了。你来操作。”
老约瑟走到操控台前，变形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操作。三分钟后，东翼监控系统的实时画面被替换成了一段三十分钟的循环录像——画面里，控制室内十二个灰衣工人正常值班，管道内空无一人。
“三十分钟。”老约瑟说。“超过三十分钟，画面的时间戳会和中枢系统的主时钟产生偏差。”
“三十分钟足够。”江悠悠说。
她转向吴玄。
吴玄已经擦干了鼻血，重新坐到了操控台前。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你用东翼的权限，看看能不能接入旧工业区的整体网络架构。我需要一条从这里到核心区的路径——绕开所有三十五阶以上感应器的盲区。”
吴玄点头。他的手重新按上了接口面板，能量回路共鸣再次激活。这一次，江悠悠没有替他接管——她需要吴玄用他独特的能力去“感受”这个网络的脉络。概念层面的接管虽然高效，但缺少吴玄那种与前文明科技造物之间直觉式的共鸣。
数据再次涌进吴玄的脑海。这一次，老约瑟在旁边指引。
“中枢通道的主干线上布了三十二个感应节点，等级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三十五阶的有四个，分布在——”老约瑟从记忆里翻出了位置。“第七分岔、第十二分岔、地下蓄水层入口、还有源火圣殿的外围。”
吴玄的手指在面板上划动。他的能量回路共鸣让他能“看到”每个感应节点的扫描范围和扫描周期。
“第七分岔的三十五阶感应器，扫描周期是一百二十秒一次，覆盖角度——”他停了一下，脑子里的数据流在重组。“两百七十度。背后有九十度的死角。但这个死角宽度只有三米。”
“三米够了。”陈幼薇说。
吴玄继续。
“第十二分岔——这个麻烦。三十五阶感应器是全向扫描，没有死角。但老约瑟你看看——”他指了一下屏幕上的某个数据。“这条废液排放管是不是从它下面穿过去的？”
老约瑟凑过来看了一眼。“是。d-17号排液管。直径两米，从感应器下方八米深度横穿。但那条管子里长年有高腐蚀性废液。”
“有多腐蚀？”
“能把二十阶合金在十分钟内溶成渣。”
吴玄看向江悠悠。
江悠悠看了一眼艾娃。
艾娃一直站在队伍后排，左手搭在注射枪上，右手拿着一根试管。听到江悠悠的目光落过来，她开口了。
“高腐蚀性废液的主要成分如果是化学性的，我的适应性抗体领域可以中和。但如果有规则级的腐蚀成分——”
“没有。”老约瑟说。“就是普通的工业废酸。只是浓度极高。”
“那没问题。”艾娃说。“但我的领域覆盖半径只有六米。队伍要压缩阵型。”
“两米直径的管道，根本不存在扩张阵型的可能。”沈佑白说。
“就走这条路线。”江悠悠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吴玄，继续找蓄水层入口和圣殿外围那两个三十五阶感应器的盲区。”
“蓄水层入口那个——”吴玄的眉头拧了一下。他在数据流里翻了几秒。“有个维护闸。每隔七十二小时会打开一次，用来排放沉积物。打开期间，感应器会暂时降低灵敏度以避免被排放物干扰。”
“下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老约瑟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个半小时后。”
“最后一个。圣殿外围的三十五阶感应器。”
吴玄的表情变了。
“这个……它的数据我读不到。权限不够。东翼的管理员权限碰不到源火圣殿的外围安保系统。”
“老约瑟。”江悠悠说。“有没有其他办法进入源火圣殿？不走正面。”
老约瑟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室里的那些人——小宁、中年男人、心律不齐的年轻人——他们的手腕上还戴着暗红色的监控环，但胸口已经空了。
“有一条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源火圣殿的地基下面有一套排水系统。用来排放圣殿冶炼过程中产生的废液。这套排水系统和旧工业区的废液管道是连通的——在两百年前的一次管道扩建中，被打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次扩建是我父亲带人干的。”老约瑟说。“这个信息只有东翼的负责人知道。一代传一代。”
他从工装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块拇指大小的暗银色金属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排水口的密钥。打通之后，宋敬亭在排水口加装了一道密封门。这把钥匙可以从外面打开它。”
他把金属片递给江悠悠。
“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救我们，这个东西就有用了。”
江悠悠接过密钥。
指腹在金属片上摩擦了一下。
“老约瑟，你刚才说通讯线路可以联络其他工作站。现在就联络。告诉所有人——等我的信号。信号来了，按照我给你的指令行动。”
“我能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江悠悠把密钥收进了系统物品栏。“炸弹能拆。但不是现在。等我拿下源火圣殿，会回来处理每一个人的。”
她顿了一下。
“我说到做到。”
老约瑟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出发。”江悠悠说。
队伍重新编组。
前排：陈幼薇、沈佑白、黑山。
中排：江悠悠、疯铁、林沧、塔尔、柯拉、阿克。
侧翼：多克多、李明宇。
后排：铁樱、陈彬、艾娃。
远程火力：格雷娜、苏曼、雷厉。
辅助：白灵、黄欣、李果、许聪、程枭、吴玄。
突击：郭坤、达克、张赫、石漠、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