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铁没有停。
他向前踏了一步。塔盾横推，把两台机械体挤到了管道壁上。金属挤压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
然后战锤从上方落下。
开山。
这一锤的力量足以砸穿一座小型建筑的地基。在直径十二米的管道里，效果更加恐怖——两台被挤到墙边的机械体连同它们身下的地面一起凹陷了半米。核心、装甲、关节全部扭曲变形，压成了两块金属饼。
陈幼薇和沈佑白几乎同时完成了第三排剩余目标的清扫。
第四排——最后八台。
这八台机械体在前三排被消灭的过程中一直在后退。它们的行为模式从“攻击”切换到了“撤退”——试图拉开距离并向后方的第二批安保体靠拢。
但管道后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塔尔和柯拉站在那里。
塔尔的暗金色长剑没有出鞘。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向前。
三十阶的精神压制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直接碾压了八台十六阶机械体的行动指令。它们的机械腿卡住了，红色光点变成了不规则的闪烁——中枢处理器在超负荷运转。
柯拉从他身旁走出来。
暗金色长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八道剑光。
每一道都精确地命中了一台机械体的核心。
八台机械体的红色光点同时熄灭。
管道恢复了黑暗。
“三十二台。全灭。”柯拉收剑。“没有信号外泄。”
江悠悠点了下头。
“后面那批呢？”
塔尔的精神力向管道深处延伸。
“第二批。四十八台。距离我们六百米。它们没有被惊动——通讯信号被你切断了，震动波被管壁的结构衰减了。”
“同样的方式清掉。”
“我来。”阿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墨绿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不，分工不变。”江悠悠说。“陈幼薇和沈佑白切入，疯铁堵中间。塔尔和柯拉封后方。阿克，你去探第二批之后还有没有第三批。”
“明白。”
阿克的身影从管道侧壁的阴影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连陈幼薇的暗影感知都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三十阶的机动能力远非他们能比拟。
队伍继续推进。
第二批四十八台安保机械体的清除过程与第一批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这批机械体的反应速度稍快——它们在前四台被击毁后就启动了近距离格斗模式，能量发射臂变成了等离子切割刃。
但这种变化在陈幼薇和沈佑白面前不算什么。
陈幼薇的影杀术本来就是近距离搏杀的极致体现。等离子切割刃劈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从攻击轨迹上消失了——暗影主宰在黑暗中的闪避几乎没有冷却时间。她的反击来自不可能的角度，双刃交叉切过切割刃和核心之间的连接处，一刀断臂，一刀碎核。
沈佑白则选择了更简单粗暴的方式。当一台机械体的等离子切割刃劈向他的时候，他用枪身格开了刃口——星纹钢加固的枪身硬度远超等离子刃的温度能损伤的范围——然后枪尖刺入，贯穿，拔出。
三下。
三台机械体倒地。
疯铁的战锤在这一轮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有两台机械体试图从他的塔盾上方跳过去，被他反手一锤砸了下来。
“震荡。”
战锤落地。以锤头为中心，一圈震荡波沿管道地面扩散出去。正在移动的机械体被震波打乱了步态，机械腿的关节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卡顿。
零点三秒足够了。
陈幼薇的影分身从侧面切入，两台。
沈佑白的瞬华从正面突刺，三台。
江悠悠站在后方，全程没有出手。但她的电磁掌控始终覆盖着整个战场，确保没有任何通讯信号能够逃出这条管道。
四十八台。全灭。
阿克从管道更深处折返回来。
“第三批在一千二百米外。数量六十四台。等级——有四台是十八阶。”他说。“再往后就是旧工业区的主通道了。那里的安保体密度会大幅增加。”
江悠悠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回去。”她说。
“不继续了？”疯铁问。
“侦察够了。”江悠悠转身往回走。“安保体的型号、等级分布、行为模式、通讯协议——都拿到了。剩下的交给全队来做。”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她回过头，看向塔尔。
“这条管道能通到哪里？”
“旧工业区。从旧工业区到核心区外围还有八千公里的距离——”
“管道呢？旧工业区有没有通往核心区方向的地下管道？”
阿克走上前。
“有。”他说。“旧工业区的地下运输网络曾经覆盖半个星球。但一千两百年前就已经停用了。结构不一定完好——”
“能用就行。”江悠悠说。“带全队走地下。战舰留在峡谷里。”
沈佑白理解了她的意图。
地下推进可以完全规避地表的扫描系统。管道内的安保体虽然数量不少，但等级远低于地面部队。而且管道环境对他们这支小队反而有优势——封闭空间内，人数少但单体战力强的一方更占便宜。
“全员地下行军。”沈佑白说。“隐蔽接近。”
“对。”江悠悠往回走。“回去集合队伍。告诉所有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不许用引擎，不许释放超过十阶的能量波动，不许发出超过管道衰减阈值的噪音。”
......
普罗米修斯号内，全员集合。
当江悠悠把作战计划说完之后，指挥舱里沉默了几秒。
“走地下。”黑山摸了摸自己的漆黑长棍——两端新加的星纹钢套头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多远？”
“至少八千公里。可能更远。”
“走多久？”
“取决于管道的状况和路上遇到多少安保体。最快估计——二十小时。”
“二十小时不间断战斗行军？”雷厉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间断。”
雷厉吹了声口哨。然后他从装备箱里又多拿了两个能源手枪的弹匣。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