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装甲凹陷。但没有破开。20阶的装甲硬度不是疯铁一锤能解决的。
屠戮者的左刃从下方突刺。疯铁无法闪避——他的机甲动作太迟缓了，液压系统在持续失压。
左刃刺入了疯铁机甲的右大腿。
高频震荡刃在腿部装甲中切割。疯铁咬牙发出一声闷吼。他没有后退。
他的左手——那截断臂——按在了屠戮者的头部光带上。
“重力护盾——反向。”
重力护盾本是防御技能。但疯铁在无数次战斗中摸索出了一种非常规的用法——将护盾的重力场反向输出，不是向外推，而是向内压。
一个半径两米的高密度重力场以屠戮者的头部为中心生成。场内的重力骤增至正常值的五十倍。
屠戮者的头部在重力场中被压得发出金属形变的声响。光带闪烁了两下，熄灭了一半。它的处理器在高压下出现了运算延迟。
程枭冲了上来。他的双手金属化，按在了屠戮者的胸甲裂缝上——那是之前他注入金属共振频率时留下的松动区域。
“控金属——侵蚀！”
他的异能渗透了进去。不是外部控制，是从内部瓦解。他让屠戮者胸甲内部的金属分子排列发生紊乱。装甲的结构强度在肉眼不可见的微观层面迅速下降。
三秒。
胸甲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的，是从内部崩解的。金属碎片从裂口中脱落。能量核心暴露在外。
疯铁拔出战锤。
一锤。
核心碎了。
屠戮者瘫倒在地。光带完全熄灭。
“一个。”疯铁吐出一口血沫。他的右大腿在流血，高频刃留下的伤口很深。“还有九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巨蟒那边。
九头巨蟒和23阶屠戮者缠斗正酣。巨蟒的身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幽冥火在伤口处疯狂燃烧试图加速愈合。屠戮者的装甲被毒液腐蚀了一层又一层，双臂的关节处被幽冥火烧得变了形。
两者势均力敌。但巨蟒是活物，屠戮者是机械。时间拖得越长，对巨蟒越不利——它会流血，会疲劳，会疼。而屠戮者只要核心还在，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铁樱站在后方。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维持一个22阶异空间生物的召唤，精神力消耗是持续性的。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水库的闸门被完全打开——水在哗哗地流，而她无法减小流量。
她的鼻子开始流血。一滴。两滴。血滴在驾驶舱的控制台上。
“小樱！”疯铁在通讯里喊。
“我撑得住。”铁樱擦了一下鼻血。“解决掉小的。大的交给它。”
她说的“它”，是那条九头巨蟒。
疯铁没有再废话。他转过身，面向剩余的屠戮者。
另一侧。
陈幼薇、李明宇和多克多正在围杀那三个屠戮者。
进展缓慢。20阶的装甲太厚了，他们的攻击只能在关节和缝隙处造成有限的伤害。三个屠戮者虽然各自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一个右膝半断，一个左脚踝半断，一个右臂动力管线被割断——但它们的战斗力依然恐怖。
陈幼薇的机甲上已经多了三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最深的一道在左腰，差点切到驾驶舱内壁。
李明宇的右肩护甲被削飞了一块。多克多的左手匕首断了，只剩右手的短刀还能用。
“苏曼，能帮一下忙吗？”陈幼薇对通讯频道说。
“来了。”
苏曼的白色火焰从侧面席卷过来。“概念燃烧”作用在右膝半断的那个屠戮者身上。它的膝盖伤口处的金属开始燃烧，白色火焰沿着断裂面向内部蔓延。
屠戮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着火的膝盖。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它用自己的刃砍断了着火的右腿。
干脆利落。
断腿带着白色火焰滚落在地板上。屠戮者用剩下的左腿和双刃支撑着身体，继续战斗。
“……这玩意儿没有自我保存程序的吗？”苏曼骂了一句。
但她给陈幼薇创造了机会。
失去右腿的屠戮者重心严重偏移。它的战斗姿态从双腿站立变成了单腿支撑，活动范围急剧缩小。
陈幼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明宇，左侧。多克多，背后。我正面。”
三人同时出手。
李明宇从左侧高速切入，长刀在屠戮者的左肩关节上连续切割了四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点上加深伤口。暗影能量在切口中积聚，持续侵蚀金属结构。
多克多从背后冲出阴影，短刀刺入屠戮者的脊柱连接处。他全力施展“影杀术”，暗影能量灌入刀身，在机械体内部形成了一片扩散性的干扰区域。屠戮者的背部传感器全部失灵。
陈幼薇正面对上了屠戮者仅存的攻击——单臂挥出的高频刃。她没有闪避。
“致命一击。”
双刃交叉。暗影能量在交叉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她将全部力量集中在这一点上，精准地刺入了屠戮者胸甲上苏曼之前用概念燃烧造成的微小烧蚀区域。
双刃贯穿了胸甲。
黑色光团在屠戮者体内炸开。暗影能量沿着内部管线蔓延，瘫痪了百分之八十的动力系统。
屠戮者倒了。
“第二个。”陈幼薇说。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还有两个。”
战场的格局在发生变化。
十一个屠戮者，已经报废了两个。巨蟒缠住了一个23阶的。剩余八个20阶的分散在椭圆形空间的各处。
但队伍的消耗也在增加。
疯铁的机甲液压系统还剩不到两分钟的工作时间。铁樱的精神力在持续流失。程枭的左肩伤口在止痛剂的作用下暂时不疼，但出血没有完全止住。石漠的反弹盾上的矿物结晶已经碎了大半。苏曼的异能储备下降到了四成以下。
而那八个屠戮者开始改变战术了。
它们不再分散行动。八个黑色机械体迅速向椭圆形空间的中心聚拢，背靠背围成了一个环形防御阵。高频双刃向外展开，形成了一圈不间断的刃幕。
任何试图接近的目标都会被十六把高频刃同时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