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佑白走向能源塔。
他没有停步。
二十五米。
二十米。
能源塔的六角形护板同时亮起。一道由冰蓝色能量构成的脉冲波从塔体表面向外扩散，覆盖了二十米半径内的所有空间。
那道脉冲波的破坏力足以瞬间瓦解任何22阶以下的物质。
沈佑白将寂灭枪横在胸前。十四阶气血灌注全身和机甲，“霸体”异能全开。他的机甲在脉冲波的冲击下一步步向前行进。装甲层表面开始剥落、蒸发，暗红色的机甲涂层被蓝色的能量一层层地刮掉。
但他没有停。
驾驶舱内的温度在飙升。警报声已经被他手动关掉了。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枪尖抵在了能源塔的表面。
沈佑白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枪尖，化作那一点极黑的物质。规则坍缩的力量从接触点向能源塔内部蔓延，如同一颗种子在钢铁中生根。
“青龙破。”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寂灭枪前刺。
一点微光。
然后是巨大的静默。
左能源塔从沈佑白的枪尖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向四面八方裂开。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从物质层面被“否定”了。银白色的六角形护板一块接一块地从内部暗淡下去，失去了维持结构的能量支撑。
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整座能源塔从底部到顶端，化作无数暗淡的碎片，如同一棵枯萎的树缓缓倒塌。穹顶上的符文阵列同时熄灭了三分之一。
沈佑白收枪。
他的机甲表面已经伤痕累累，好几块装甲板完全脱落。但核心动力系统还在运转。
“左塔已清除。”他通过通讯频道将信息发了出去。
“收到。”江悠悠的声音从频道那头传来。
“右线正在接战。”疯铁的声音紧跟其后。背景音里，是金属碰撞和爆炸的嘈杂声。
沈佑白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张赫的岩石装甲碎了大半，郭坤的机甲到处是灼烧痕迹，达克的重剑上沾满了冰蓝色的能量液。格雷娜的机炮炮管因为高温变了色，但还能发射。林沧单膝跪地，重力场的持续输出让他消耗了大量异能。雷厉的机甲轻便灵活，状况比其他人好得多，但左肩的护甲擦伤了一块。黑山的长棍上多了几道新刻痕，他本人倒是精神头十足的样子。
“走。”沈佑白调转方向。“去跟队长汇合。”
八台机甲从能源塔坍塌后的废墟中撤出，向中枢方向推进。
脚底传来的震动告诉他们，另外两路的战斗也在同步进行。
因为整座要塞都在颤抖。
......
疯铁的机甲踏进右侧通道的第一步，脚底板就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
不是要塞结构性的震动。是某种高频运转设备产生的共振。通道壁面上附着一层蓝紫色的光膜，空气里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离子火花，噼啪作响，不断在机甲表面炸开微小的电弧。
“离子浓度超标了。”宋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个浓度……我们的散热口如果不做处理，十五分钟内电子元件就会被击穿。”
“能处理吗？”疯铁没回头。
“我把散热口的滤网密度调高一倍，但散热效率会降三成。”
“那就降。总比打到一半系统死机强。”
宋科没再废话，手指在光子计算板?上飞速敲击。他同时向后方的几台机甲发送了修改参数包。铁樱、陈幼薇、苏曼、李明宇、多克多、程枭、石漠、陈彬——八台机甲依次接收并执行了散热系统的调整。
队伍在通道中行进了约四百米。通道宽度足够三台机甲并排通过，但高度有限，大型机甲必须微微弓腰。疯铁走在最前面，左手是那面在之前战斗中已经碎裂了大半的塔盾，右手握着战锤。他的机甲状况很差——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完全缺失，胸甲凹陷了一大块，液压管路暴露在外，散发着淡淡的油液气味。宋科在休整时做了紧急修补，但也只能保证核心系统不崩溃。
铁樱跟在父亲身后两个身位。她的机甲相对完好，双肩的精神力增幅器在蓝紫色的离子光芒中发出银白色的微光。
陈幼薇在左翼。她的刺客型机甲轻便灵活，双刃收在背后的磁力挂架上。
苏曼在右翼。红色涂装的机甲胸口，净世苍火的发射口微微泛着橘红色的余温。
后方依次是李明宇、多克多、程枭、石漠。陈彬和宋科殿后。
“前方三百米，通道有一个九十度的左转弯。”铁樱的精神力扫描传回了地形数据。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转弯之后是一个椭圆形空间，长轴大约一百二十米，短轴八十米。右侧能源塔就在那个空间的正中央。”
“守卫呢？”疯铁问。
“……我探不进去。”铁樱说。“那个空间有屏蔽。我的精神力触碰到入口就被弹回来了。”
疯铁的眉头皱了一下。左塔那边是十三个22阶银色禁卫，右塔不会更少。而且他们这一路的人员配置不如沈佑白那边——少了林沧的重力场控制，少了格雷娜的重火力输出，少了雷厉的极速骚扰。
但命令已经下了。江悠悠亲攻中枢，沈佑白打左塔，他打右塔。没有退路。
“宋科。”疯铁突然停下脚步。
“在。”
“你扫一下这段通道的墙壁。总感觉哪里不对。”
宋科的工程型机甲上前两步。检测模块展开了全频段扫描。数据回传的速度很快，但宋科看到结果的时候，脸色变了。
“该死。”他骂了一句。“红外感应引爆装置。嵌在墙壁内部，每隔三米一组，从我们身后一百二十米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前方转弯处。”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没有触发？”陈幼薇问。
“它不是踩上去就炸的那种。”宋科调出扫描图像，投射到公共频道上。墙壁剖面图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排列成网格状。“这是遥控引爆式的。只要有人按下开关，整条通道会在零点三秒内被高爆炸药和高维能量碎片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