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白火待命。格雷娜，机炮预热。程枭，金属化准备。”沈佑白依次点名，“樱子，精神静默随时待命。幼薇——”
“嗯。”小女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简短而沉稳。
“出口倒计时三十秒。”
普罗米修斯号的速度在加快。被殉爆冲击波推动后，战舰在通道中的速度远超正常值。暗物质振金装甲表面的温度在升高，防御回路以最大功率运行，将摩擦产生的热能实时转化为储备能量。
“十五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舷窗外的浑浊骤然消散。
普罗米修斯号从跃迁通道中弹射出来。
引擎的轰鸣声变了调。从通道中被压缩的低吼，变成了开阔空间中的高频嘶鸣。战舰的速度太快，惯性把所有人往后推了一下。
吴玄第一时间激活了所有外部传感器。
雷达屏幕亮了。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主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物体填满了前方的整个空间。
岩石、金属、冰晶——大小不一的碎块在真空中无规则漂浮。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比普罗米修斯号还大三倍。它们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移动，彼此碰撞时迸发出火花和碎片。
但这不是普通的陨石带。
陨石的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检测到高能辐射。”陈彬看着监测数据，“每一块岩石表面都附着了高浓度的能量场——不是天然辐射，是人为的。”
“雷区。”沈佑白说出了这个词。
吴玄的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试图找到一条穿越陨石带的安全航道。三秒后他停下了。
“没有安全航道。”他转过头来，“这些陨石的运动轨迹是随机的，而且间距太密。以我们目前的速度和体积，正面穿越的话，平均每四秒就会撞上一块。暗物质装甲能扛住物理碰撞，但——”
“但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场不一样。”江悠悠接了上去。
她已经用真理视界扫过了前方的陨石带。
每一块岩石上的暗红色能量都是同一种东西——高维文明的“触发式能量印记”。原理跟地雷差不多。物体接近到一定距离，印记就会被触发，释放出约等于十五阶全力一击的能量爆发。
单个不致命。
但如果在密集的陨石雷区里连续触发……
“减速。”江悠悠下令。
恒星级坍缩引擎开始反向喷射，普罗米修斯号的速度急剧下降。舰体在急减速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结构应力声，但暗物质振金装甲完美承受住了应力。
三十秒后，战舰停了下来。
悬浮在陨石雷区的边缘，距离最近的一块带有暗红色光芒的岩石不到两百米。
“周围空间扫描。”江悠悠说。
“正在扫。”吴玄的手没停过，“陨石带的范围很大——前方扇形展开，至少三百万公里的宽度。上下方向也有覆盖，大约一百万公里的厚度。”
“绕过去呢？”
“绕过去要额外飞行大约四千万公里。以目前的巡航速度，需要七十二个标准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
在一个已经暴露了行踪的区域停留三天，等于给后方的追兵发请柬。
“不绕。”江悠悠说。
她走到主屏幕前，仔细观察着陨石带的分布。
密是真的密。但密度不是均匀的——有些区域的岩石间距大一些，有些区域则挤得连光都透不过去。
“吴玄，能不能算出一条穿越密度最低区域的航线？”
“能算，但——”吴玄犹豫了一下，“密度最低的区域，岩石间距大概在五百到八百米之间。普罗米修斯号的宽度是一百二十米。理论上能过去，但这些岩石在动，航线每隔几秒就要修正一次。稍有偏差……”
“那你负责算，我负责偏差。”
“老大——”
“许聪。”江悠悠突然叫了一个名字。
许聪从后排站了起来。
“在。”
“你的矿物同化能作用到太空中的岩石上吗？”
许聪想了想。“只要是矿物基质的，能。但距离有限制，超过两公里就很勉强。”
“够了。”江悠悠转向雷厉，“你的风压感知，在真空里能用吗？”
雷厉一愣。“真空里没有空气，风压感知——”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但那些岩石运动的时候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扰动。我能感知扰动的走向和速度。”
“你来当眼睛。许聪，靠近的岩石你推开。距离远的，我来。”
江悠悠做了分工后又看向铁樱。
“樱子，你的召唤兽能在太空活动吗？”
铁樱认真想了几秒。“应该可以。”
“让你的召唤兽在前方探路，触发那些能量印记——把炸弹提前引爆。”
铁樱的眼睛亮了一下。“明白！”
“格雷娜。”
“在。”黝黑的女人站得笔直。
“你的穿透·绝对粉碎，能击碎岩石吗？”
“能。但机炮在太空里的后坐力需要固定点支撑，不然整艘船都会被推偏。”
“林沧。”
林沧拍了拍重盾，“重力场可以固定她的射击位。”
所有分工完成。
江悠悠最后扫了一眼全场。
“前面是高维文明设的雷区。走正面，穿过去。一个人都不准少。”
“老大。”黑山举起手，漆黑长棍横在胸前，“我干什么？”
“你坐着。”
“……”黑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棍，再看看主屏幕上那些比战舰还大的岩石，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旁边的李明宇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三分钟后，所有人就位。
吴玄的计算结果出来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航线被标注在主屏幕上，穿越陨石雷区最薄弱的区域，全长约四十万公里。以低速巡航的方式通过，预计需要九十分钟。
“时间太长了。”沈佑白说。
“速度不能快。”吴玄摇头，“快了来不及修正航线。”
“那就九十分钟。”江悠悠拍板了。
铁樱召唤出了一只三米长的异空间生物，全身覆盖着苍白的鳞甲，六只眼睛能看到常人视觉范围外的能量波动。它从铁樱身前的虚空裂缝中钻出来，在气闸舱完成真空适应后，从舰底的发射口被弹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