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虫洞吞没了整艘战舰。
所有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像是同时存在于所有地方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疯铁的手死死抓着操舵杆，指节突出。铁樱闭上眼睛用精神力群加稳定全员的意识。吴玄的屏幕疯狂跳动着无法解析的数据。
穿越持续了十一秒。
第十二秒，战舰冲出了虫洞。
观测窗外的景象让舰桥上的所有人同时失语。
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挂在远方，体积至少是废土星球太阳的三十倍。在恒星的引力范围内，数十颗大小不一的星球沿着轨道运行。
但这些都不是让他们失语的原因。
原因是那些漂浮在星域中的巨大金属结构。
蜂巢。
无数个蜂巢。
每一个蜂巢都有废土星球的月亮那么大，表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六角形的开口。从开口中不断有飞行器进出——体型各异，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比普罗米修斯号还要庞大数倍。
收割机。
这里是高维文明的边缘哨所。K7-Gamma星系。
江悠悠的精神力迅速回收，压缩到战舰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内，避免被对方的感知系统捕捉。
“隐形涂层状态？”
“正常运作。”吴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确定对高维文明的探测手段有没有用。”
“引擎输出降到最低，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只保留生命维持和传感器。”
疯铁立刻执行。战舰的引擎熄灭了，只靠惯性在太空中滑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不是物理上的，是等阶上的——整个星域里弥漫着一种高维能量场，像是空气变稠了。呼吸没有影响，但每个人的异能运转都慢了一拍。
等阶压制。
江悠悠的精神力护罩向外扩展，覆盖了全舰。压制感减轻了大半，队员们的异能恢复了正常运转速度。
“全员听令。”她的声音平静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第一阶段目标：潜伏侦察。我带陈幼薇和铁樱先行登陆0927星球探路，其余人留在普罗米修斯号待命。沈佑白临时指挥，疯铁操舵，吴玄监控。发现异常立刻转入预案三——分散隐蔽，不主动暴露。”
沈佑白点头。“明白。”
雷厉举手。“老大，就你们三个人——”
“够了。”江悠悠没给他多说的机会，“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陈幼薇的潜行能力在暗物质披风加持下接近绝对隐身，铁樱的召唤兽可以充当战力储备，我负责侦测和应急。”
她看向陈幼薇。
小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双刃别在背后，那件暗物质涂层的披风自然垂落，边缘吞噬着光线。她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铁樱也站起来，把法杖握在手中，回头看了疯铁一眼。
疯铁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一下头。
江悠悠转向吴玄。“0927星球的位置？”
吴玄调出星系图，标注出一个位于恒星第三轨道上的暗灰色星球。“距离当前位置约四十万公里。那颗星球的公转轨道正好在三个蜂巢的监控盲区边缘——但只是，不能保证完全安全。”
“够了。”
江悠悠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舰桥上的所有人。
疯铁握着操舵杆，铁匠的手稳如磐石。沈佑白靠在墙边，手臂交叉，银发在暗红色恒星光的映照下显出冷淡的光泽。苏曼坐在角落里，掌心的白色火苗一闪而过又被她压灭。林沧的重盾立在脚边，黑山抱着漆黑长棍一言不发。程枭活动着右手的金属化手指，许聪闭着眼在感知脚下不存在的大地。
雷厉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憋回去了。
“等我信号。”江悠悠说完，转身走向舰桥侧门。
陈幼薇和铁樱跟上。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普罗米修斯号在暗红色的星光中无声滑行，隐入了陌生星域的黑暗。这艘从废土星球飞出的战舰，载着人类最后的五十把刀刃，正朝着收割者的心脏地带，一寸一寸地切入。
舱门在身后无声滑上。真空环境瞬间剥夺了所有听觉。
江悠悠率先飘出普罗米修斯号的减压舱。陈幼薇和铁樱紧随其后。
回头看去，巨大的战舰正在启动隐形涂层。舰体表面的高维合金装甲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完全融入暗红色的星光与深邃的黑暗之中。
这里是K7-Gamma星系，高维文明的边缘哨所。
江悠悠打了个手势。
陈幼薇点头。十三阶暗影主宰的能力全面激活。一件纯黑色的暗物质披风从她背后无声延展，迅速将三人包裹在内。这层披风不反射任何光线，外界的探测波段一旦接触到披风表面，就会被彻底吞噬。
铁樱握紧手中的法杖，十三级精神力悄然释放。一张高密度的精神屏蔽网贴着三人的皮肤构建完成。心跳、体温、呼吸产生的微小震动，以及异能运转时的能量波动，全部被这张网死死兜住，半点不外泄。
两层防护叠加，三人在物理层面和能量层面同时进入了绝对隐形状态。
江悠悠双眼泛起幽蓝色的光芒，真理视界开启。
视线中的景象变了。原本空旷的太空，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外探测射线。这些射线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立体防御网，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高维文明的探测手段远超废土星球的认知，哪怕是微小的陨石碎块触碰到射线，都会引发连锁警报。
江悠悠抬起右手，十三级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细丝，缠绕在陈幼薇和铁樱的腰间。
她带着两人在射线的缝隙中穿梭。
目标是四十万公里外的0927星球。
常规的飞行方式太慢，且容易暴露。江悠悠选择利用空间折叠赶路。
前方三百公里处有一片射线的盲区。江悠悠锁定那个坐标，右手猛地向前一拽。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拉扯过来，三人的身体瞬间跨越了三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盲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