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城，“战舰改装的时间。”
“问疯铁。”
所有人看向疯铁。疯铁在椅子上往后靠了一下，“三个月。”
“能快吗？”
“不能。”疯铁说，“快了就是糊弄。”
没有人再在这件事上开口。
会议开到夜里，把几件大事的分工和时间线确认完，各自散去。
最后剩下的是沈震岳。
他没有急着走，等其他人都出了门，才开口，“你打算去那边做什么？”
“把人找回来。”江悠悠说，“高维文明掳走了相当数量的人类。我父母在其中。我去找他们。”
“只是找人？”
江悠悠看向他，“不然呢？”
沈震岳说，“以你现在的段位，三点二光年之外，你应付得过来高维文明的中层阶段。但如果那边的规模超过你的预期——”
“那就杀回来。”江悠悠说，“然后再想下一步。”
沈震岳不说话了。
这个回答没有问题，但它说出来的方式让他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也想不出任何更合理的方案。
他拿起桌上那个已经喝空的杯子，站起来，“好。”
就这一个字，他走了。
高层会议之后的第三天，江悠悠带着程枭和许聪出了城。
目标是城市外围。
钢铁之都在建设扩展过程中，有一大片相对低洼的区域被规划为工业延伸区，这里有部分地下水脉，但水质经过地表污染渗透，浓度不高，没人打算饮用。江悠悠上一次来这里做过勘察，确认了水脉的主干线位置。
“在这里开凿。”她在一处地面上用脚踢了一个记号，“深度五十米以内，把这一段地下水脉引出来，扩大水体面积。”
许聪双掌按地，土系异能渗进去，感知地下的结构，一分钟后，“主脉深度三十七米，东西向延伸，宽度大约二十米。如果引出来……”他继续感知，“这片地表是个自然洼地，引出来之后如果不加干预，自然成湖的面积大概有一点五平方公里。”
“不够。”江悠悠说，“我需要至少三平方公里。”
“那要人工挖掘，或者——”
“爆破。”程枭开口，“我来。”
接下来的工作大部分不需要江悠悠直接介入。程枭用金属掌控把地层里的矿物成分剥离，扰动岩层结构，而许聪配合用土系异能引导塌陷方向，避免影响到城区方向，把下沉力集中在规划范围内。两个人配合了大约四个小时，地表塌陷半米，底层岩石裂开，地下水脉的水涌上来，开始注入新形成的盆地。
注水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两天内水位就达到了三米深。
江悠悠让许聪持续监测，确认水体扩张方向稳定之后，派了两个工程团队来修建简单的湖岸防护以及外围的隔离围栏。
围栏不是为了防水，是为了防人。
在湖体基本成型之后的第五天，江悠悠找到了老黑和蓝胖子过来。
江悠悠扫了一遍两者的基因信息，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初步的基因缺陷优化，这次是细化。她花了大约十分钟，精细地剥离了老黑基因链中与衰老加速相关的一段损伤序列——那是老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代价，每一个世纪都在积累——剥离之后基因表达重新校准，不是让它返老还童，而是让损伤序列停止继续蔓延。
老黑在感受到这种变化的瞬间，整个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蓝胖子感知到了，触手全部竖起来，呜了好几声。
江悠悠把手收回来，“走了，我带你们去新家。”
老黑在那块新开辟的湖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水，然后慢慢走进去。水位随着它的身体没入而急速上涨，整块湖体的水位提升了将近半米——它的体积撑满了湖底，只有背壳漏出水面，像一块浮起来的黑色礁石。
蓝胖子从老黑背上滑下来，扑进湖里，触手在水里展开，整个湖面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接下来的事，江悠悠让专人负责。
她留下了一份详细的规定，以源塔的名义明文颁布——禁止任何人在围栏外向湖内投掷任何物体，禁止靠近老黑的栖息区域，禁止以任何方式骚扰两只神兽，违者按基地最高等级违规处理。
规定颁发当天没有任何争议。因为颁发的同一天，城内所有守城的传感器数据显示，老黑入驻湖底之后，整个西侧区域的空间扰动频率骤降了将近六成——老黑在休眠状态下散发出的玄武之息在悄悄净化水体，而水体净化之后与地下水脉相连，进一步净化了整个西侧的地下水层，这个效果波及范围一旦扩散开来，西侧农业区的水源质量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不是凭空造福，是可以量化的实际收益。
赵卫国是最先计算出这份数据的人，他把结果送去公示栏，城里的居民看到之后，对那处湖的态度彻底转变了。
蓝胖子比老黑活跃得多，它没有长时间留在湖里，而是大部分时间在湖边附近游荡，触手碰到什么就顺手检测一遍，遇到混进来的变异小虫就当场处理掉。吴玄在恢复检测设备的同时，抽空跑过来，提出了一个请求。
“蓝胖子有一种生物探测能力，你知道的——它能感应到周围水体中的能量扰动，包括一些我们的设备感应不到的低频段。”吴玄把设备摊开，把他的设想用图纸画了出来，“如果能取得它部分活性组织，结合我这套设备的传感模块，理论上可以把探测半径扩展到现有的三倍以上，而且能补足目前设备在低频段的盲区。”
江悠悠把这个请求转达给了蓝胖子。
蓝胖子用触手戳了戳吴玄，在他面前绕了一圈，然后从自己触手尖端分裂出了一小块半透明的活性组织，扔在了吴玄手里。
吴玄低头看着那块组织，目光亮了，“……可以啊。”
他转头要道谢，正对上蓝胖子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愣了一下，“那个……谢了。”
蓝胖子呜了一声，掉头走了。
老黑那边更安静。它在湖底的前三天几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动静，直到第四天早晨，湖底有一道光从水面下透上来，像是某块被激活的东西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