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云昭渺的只有一片沉默。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
转身想上床，却又忍不住看向地上的人。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勾勒出地上那人挺拔的轮廓，无端的让人觉得有点孤单。
云昭渺心软了一下。
这魔头又是保护她又是教她修炼的，自己要是不管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她觉得宫厌沉并不像原着中描写的那样冷酷残暴、高不可攀。
他也会有情绪，虽然表达的方式有点傻傻的。
但莫名……
有点可爱。
她想了想，走到地铺旁边，蹲了下来。
“阿沉？”她又轻轻唤了一声。
宫厌沉仍然一动不动。
云昭渺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
肌肉紧绷，硬邦邦的。
“你真睡着啦？”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知道你没睡。”
宫厌沉还是没反应，但呼吸加快了些许。
云昭渺也不急，就蹲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起来：“阿沉，你今天特别厉害。就那么一下，所有人都动不了了，黎玉瑶脸都吓白了。”
她语气赞叹，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还有啊，你帮我要功法的时候，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帅呆了。”她想起黎玉瑶那憋屈又不敢发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青岚宗的人估计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宫厌沉的背影。
他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云昭渺心思微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一缕墨发。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嘛？”她将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宫厌沉转过身来。
黑暗中，云昭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我没有不高兴。”他语气硬邦邦的，但到底还是开口了。
云昭渺眸中透出浅浅笑意。
肯说话就好。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还非要睡地上？”她趁机追问，“之前不是都一起睡的吗？是不是我睡觉不老实，挤到你了？还是我打呼噜了？”
“没有。”宫厌沉当即否认，顿了顿，才闷声道，“……你说得对，你需要好好休息。”
这借口找得可真烂。
云昭渺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抿了抿唇，说道：“我们不是，呃，不是道侣吗？有什么话不能说开呢？”
她提到“道侣”两个字时，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好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宫厌沉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你……今天叫我为老人家。”
啊？
云昭渺懵了。
老人家？
就因为这个？
她难以置信地在嘴里炒了一盘菜，哭笑不得：“……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宫厌沉抿紧了唇，默认了。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就是不痛快。
云昭渺憋着笑，解释道：“那个词是尊称啦。是对厉害前辈的敬称，不是说他又老又丑的意思。你看话本里那些德高望重的神仙，不也常被叫做老人家嘛，这是一种……嗯……地位的象征。”
她往前凑了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而且，我们家阿沉年轻着呢！特别英俊，特别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这话她说的真心实意。
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每一处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宫厌沉微微一怔。
我们家阿沉……
心中那点不快，在她带着笑意的软语和亮晶晶的眼眸里，慢慢消散了。
他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颊，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心底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云昭渺见他态度放软，松了口气，更觉得他可爱了。
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失忆后竟然会因为一个称呼暗自闹别扭？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又觉得这样的宫厌沉，比起原着里的恐怖纸片人，生动了太多。
她笑着，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狗狗。
“好啦，不气了啊。地上凉，快起来吧，我们睡觉。”
她的手刚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两人都愣住了。
云昭渺恨不得给自己手一巴掌，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大胆的举动？
宫厌沉则是浑身一僵，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心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眼眸弯弯，仿佛盛满了星光，在朦胧的月光下，漂亮得不可思议。
四目相对，气氛暧昧。
最终是宫厌沉先移开了视线，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好。”
云昭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站起身便往床的方向走去。
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云昭渺一怔：“怎么了？”
下一秒，宫厌沉手臂稍稍用力，云昭渺低呼一声，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铺上，正好靠在他身侧。
属于宫厌沉的、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你……”云昭渺脸颊一热，下意识想挣脱。
“别动。”宫厌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圈在怀里，“不是你说地上凉？”
云昭渺：“……”
我是让你别睡地上，不是让我自己也睡地上啊！
可她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熨帖着她，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敲击着她的耳膜。
云昭渺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睡觉。”宫厌沉打断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明天去古战场，很耗体力。”
云昭渺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