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距离那堵墙塌还有六个小时。
叶诤站在基金会门口,盯着那栋三层小楼。透视早关了,可他脑子里那几根刻着工号的钢筋怎么也挥不去。秦晓鸥给的U盘在口袋里硌着,像块烧红的铁。
闪电趴在他脚边,耳朵一抖一抖的,冲着黑咕隆咚的方向呜呜。
手机响了。陌生号。
叶诤接起来,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叶诤?刑侦支队,周国平。来趟局里?”
叶诤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好事。”对方笑了一声,不像警察惯常那种客气,“有人给你递了份协议。”
四十分钟后,叶诤坐在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对面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鬓角白了,眼睛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面前摊着份文件,红头:“关于特殊技术人员合作框架协议”。
周国平把文件推过来:“看看,签不签随你。”
叶诤没动:“这是什么?”
“公安部‘紫宸系统’三级权限。”周国平点了根烟,也不问他介不介意,“以后你能查我们内部的非敏感案件库——失踪人口、未破诈骗案、资金流向,只要不涉密都能调。”
叶诤愣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周国平吐了口烟,眯着眼:“有人帮你说话。还有——你们基金会今天收到189万匿名捐款的事儿,我们查了。Ip追到境外,跟攻击你们官网的是同一拨人。”他顿了顿,“能在被攻击的同时把钱洗进基金会账户,这本事,局里需要。”
叶诤没接话,低头看文件。
条款密密麻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手指顿住了。
第七条第三款:乙方名下的“神豪基金”账户,享有特殊监控豁免权。公安机关及金融监管部门不得以常规反洗钱筛查为由,对该账户资金流水进行主动审查。
叶诤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豁免权。
系统说过,补偿金“经得起任何调查”。但这行字的意思是,有人特意把这条写进了协议里。
谁递的协议?谁帮他说话?
他抬头:“这条谁加的?”
周国平弹了弹烟灰,表情没变:“上面批的。具体谁起草,不知道。”他把烟掐了,站起来,“签不签随你。但你父亲那事儿,数据库里有档案。”
叶诤手指一紧。
父亲。
“签完就能查?”
周国平点点头:“三级权限,现在就能开。”
叶诤拿起笔,签了名。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签署特殊合作协议】
【授予权限:公安部“紫宸系统”三级权限】
【特殊条款:神豪基金监控豁免权已生效】
【备注:该豁免权文件水印——与“顺发物资”诈骗团伙使用的印章存在量子纠缠】
叶诤手还没离开文件,就看见最后那行字。
量子纠缠?
顺发物资——那家供应劣质钢筋的公司,境外诈骗集团的洗钱渠道。他们的印章,怎么会跟警方协议的水印纠缠?
除非……
“叶诤?”周国平叫他,“发什么呆?”
叶诤回过神,把文件推回去:“没什么。权限现在能用吗?”
周国平从抽屉里拿出个平板,递给他:“指纹登录。查什么自己输。”
叶诤接过来,手指有点抖。
输入:叶正军,1986年7月13日。
页面转了五秒。
跳出来一条档案。
【姓名:叶正军】
【最后出现时间:1986年7月13日】
【最后出现地点:北省云安县长途汽车站】
【备注:当日乘坐9:30班车前往云岭矿区,未抵达,下落不明】
叶诤盯着那几行字,手心发凉。
云岭矿区。
他想起刘成说的“北非废弃矿场”——北非?云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刘成说的“门不在北非”,难道指的是这个?
北非——北省?
他猛地站起来。
周国平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叶诤把平板还回去:“这档案能导出吗?”
“不能。”周国平摇头,“三级权限只能在线查。”
叶诤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周国平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像对讲机,多了块屏幕,“给你的。临时紧急指挥权,可调度市级安防系统30分钟。关键时候用。”
叶诤接过来,愣了一下:“这也能给?”
周国平笑了:“你签了协议,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用自己人的东西,有什么不能?”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签署合作协议】
【获得奖励:】
【1. 紫宸系统三级权限(永久)】
【2. 临时紧急指挥权x1(可调度市级安防系统30分钟)】
【3. 精神力上限再提升15%】
【4. 资金:80万元】
叶诤把设备揣进口袋,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齐锋打来的。
接起来,对面声音压得低:“你在哪儿?”
“刚出刑侦支队。怎么了?”
“有人找我。”齐锋的声音有点怪,“反诈志愿者,从泰国打来的。他们有个队员被绑了,在妙瓦底,明天就要转卖。联系不上国内警方,托到我这儿。”
叶诤脚步顿住:“绑了多久?”
“三天。明天中午之前筹不到赎金,就转卖到下家。”齐锋顿了顿,“他们有定位,那个队员的定位。”
“发我。”
挂了电话,叶诤站在支队门口,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定位。
缅甸,妙瓦底。
系统提示同时弹出来:
【检测到紧急救援事件】
【被绑人员:海外反诈志愿者,中国籍,27岁】
【当前状态:被拘禁在电诈园区,明日将被转卖】
【赎金要求:28万元】
【警方行动时间预估:26小时后】
【系统定位刷新频率:实时】
【——与警方情报存在11分钟时差】
11分钟。
叶诤盯着那个数字。
警方情报落后11分钟。在那种地方,11分钟够把人转走,够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距离墙塌还有四小时四十三分钟。
两件事。
【系统提示】
【建议优先处理救援事件——志愿者位置实时更新,拖延将导致定位丢失】
【基金会办公楼:坍塌前30分钟将有二次预警】
叶诤深吸一口气,拨通齐锋电话:“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
三十分钟后,叶诤出现在齐锋家里。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疲惫;另一个年轻些,戴着眼镜,手里攥着手机。
“这是老张,反诈志愿者。”齐锋介绍,“这是小马,他们队员的室友。”
老张站起来,握住叶诤的手,力气大得有点疼:“齐锋说你可能有办法。我们联系了使馆,联系了当地警方,都说要走流程。明天中午之前筹不到钱,人就没了。”
叶诤没废话:“定位呢?”
小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定位,红点在缅甸东南部跳动——妙瓦底,靠近泰国边境。
【系统同步定位中……】
【检测到目标位置:妙瓦底x园区x栋x层】
【实时刷新频率:30秒/次】
【与警方情报时差:11分23秒】
【建议行动方案:使用“临时紧急指挥权”,将系统定位同步至警方行动系统】
叶诤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像对讲机的东西。
临时紧急指挥权。可调度市级安防系统30分钟。
只能用于紧急救援。
他问老张:“你们队员,叫什么?”
“林远。”老张说,“27岁,广西人。去年开始做反诈志愿者,帮解救过十几个人。这次是去妙瓦底搜集证据,被园区扣住了。”
叶诤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掏出那个设备,按下开机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临时紧急指挥权激活。有效期:30分钟。剩余时间:29:59】
他输入林远的定位,选择“同步至警方行动系统”。
【操作成功】
【系统定位已同步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预计警方响应时间:15分钟——比原计划提前11小时】
叶诤盯着屏幕,手指没松。
29分钟、28分钟、27分钟……
老张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齐锋盯着他手里的设备,眼神复杂。
第15分钟,手机响了。
周国平的声音:“你发的什么玩意儿?”
叶诤:“林远,妙瓦底,被绑的志愿者。你们情报落后11分钟。我用这个定位同步给你们。”
周国平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拿到的?”
“别管怎么拿的。”叶诤看了眼剩余时间——12分钟,“人能不能救?”
周国平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定位收到了。正在同步给前方。你等等——”
又过了三分钟。
剩余时间:9分钟。
周国平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成了。前方回话,人找到了,正在协调当地军方。你那定位——比他们手里那个准了整整一条街。”
叶诤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剩余时间:6分钟。
【系统提示】
【救援行动成功】
【被绑志愿者林远已定位,即将获救】
【系统定位与警方情报时差:已消除】
【任务完成:紧急跨国救援】
【获得奖励:】
【1. “紫宸系统”权限提升至二级(可查询敏感案件概要)】
【2. 紧急指挥权升级为永久技能(可调度市级安防系统15分钟/周)】
【3. 跨国救援专用通信器x1(可直连9国警方系统)】
【4. 资金:150万元】
叶诤看着那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张在旁边眼眶红了,小马低着头不说话。
齐锋拍了拍叶诤肩膀:“行啊你。”
叶诤没说话,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距离墙塌——还有三小时十七分钟。
他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儿?”齐锋问。
“基金会。”叶诤头也不回,“那楼里有人。”
老张在后面喊了一声:“叶诤,谢了!”
叶诤没回头,摆了摆手。
电梯里,他掏出那份协议的电子版,盯着第七条第三款。
监控豁免权。量子纠缠的水印。顺发物资的印章。
还有父亲失踪的档案——最后出现地点:云岭矿区。
北非。北省。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刘成说的“门不在北非”,也许不是“不在国外”,而是——
“北非”这两个字,本来就是个代号。
【今日未来片段预览触发】
【时间:凌晨2点】
【场景:反诈基金会办公楼】
【关键事件:承重墙坍塌——墙里有人】
【——那个人,睁着眼睛】
叶诤盯着那行字,电梯门开了。
外面夜色很沉,闪电蹲在楼门口,看见他就站起来,尾巴没摇。
它冲着基金会的方向,又吠了一声。
这次,吠声里有恐惧,也有别的什么。
像是——认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