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去了很多的地方,国内外,一切余朵都是生前未见过的,他们去了北极看极光,去看了最美最深的大海,去爬了最高的山,去了最漂亮的草原。
直到有一天,余朵看到了江远之两鬓间的白发,还有他眼角陡然而生的皱纹。
她才发现,他老了。
可是时间在她这里的却是停止了。
可是他再老,在她的心中,仍是那个像如松间月的男子,一如即往,不是改变。
她挨着他坐在楼顶的花园上面,今天的星星很亮,还有那一轮上弦月,月光清回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偶而的扭头,那一抹白色于月光中洒落在他的身上,多了清冷,却仍是温和。
突的,她抬起了手腕,那些月光穿透了她的全身,似是有感一般。
她的手指寻着他的手……
“对不起……”
她喃喃的自语着,无力的感觉着自己身体的消散,她知道,自己要离开了,阻止不了的离开。
“对不起,我失言了,对不起,对不起……”
“走吧……”
江远之抬起了脸,抬起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方,轻轻的揉了揉。
“别挣扎,别怕。”
“终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的。”
似是有无数的光点融入到了月光当中。
江远之低下头,手上的青筋用力爆着。
而后一滴无声的眼泪从他的眼角而落。
他捂着嘴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放下手的时候,清冷的月光穿透了他的手指,还有他手心里面的那一抹红。
他们会再见的,很快。
江远之走过了无数的庙宇,拜过无数的佛堂,做过太多的善事,他几乎散近了自己的家财。
用着自己的半数的寿命,只为求一个来世,为一个相聚。
“朵朵,不要怕,我很快会来,很快……”
一簇阳光随着风吹起了一束又是一束,不时的落在房间之内,也是绕了一些人的清梦。
余朵有些不适的躲闭着这些阳光,这时一只手放在了眼前,也是替她挡住了这些过于耀眼的光线。
似是了双眼。
一只大手正在她的头顶上方,替她挡去了那些阳光,只底下了一细碎的暖阳,落在了她的脸上,留在了她的梦中。
她再是抬头,对上了一双如松间之月的双眼,而此时这双眼睛,与记忆是那双的眼睛完美的重合着
除了这双带着温情,有些太阳的热,而那双多了皱纹,眉间却有月光的冷。
可无论的那一双,都是他。
怎么了,江远之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只是睡了一晚上而已,难不成穿越了,穿的时间太长,将自己的老公给忘记了。‘
那他可是真的要伤心了。
他敢保证,哪怕再是历经多少的年岁,他都会记着她,然后找到她,遇到她。
余朵缓缓的伸出了手,白皙的手指很是漂亮,没有上辈子的因为过度的劳累,指关节变形,没有可以看到的老茧。
阳光跳跃在他的手指上面,似是在起舞,温度舞在了她的指尖,也是带来了明显的暖,更是照的她的手指微微的有着几分透明。
她小心的,又是轻轻的碰了碰男人的脸。
碰到了,感觉到了,温的,能摸到的。
怎么了?江远之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躺的时间太久了,久的有些傻了。
余朵握住了他的手指。
触到了,比他的暖,比他那时年轻,也比他朝气
而那时的他,沉重的似乎已是暮年。
“我做了一个梦。”
余朵回忆着梦中的情景,不对,那不是梦,是她上辈子确实经历过的,正是她曾今失去过的那部分记忆。
那些与他的记忆。
这个男人上辈子,用了自己半数的命,陪了她好几年。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么一个一无事处,平凡普通的她,终有一日,会被人捡起,妥善保存,细心安放,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她过了那一辈子,最开心的几年,哪怕始终对之于他而言,她存在而又不存在。
他不但顾了她,还有她的大伯和大伯母,每年都会祭奠他们,免的他们如她一般,成为孤魂野鬼。
他也是帮她报了仇,那些伤害了她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善终。
可她却是将这些忘记了。
明明她保证过,她不会忘记。
江远之敲了敲她的额头,“做了什么梦,让我们余工如此的纠结?”
他笑着,可是眼中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像是历经千帆,看透了无数事事而来。
“梦见……”
余朵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梦到了一个傻子跟鬼谈恋爱,不但散尽了自己的家财,就连命都是给了一半。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傻,而且那鬼长的又黑又丑的。”
“是挺傻的。”
江远之点头,相当的有同感。
’我到是感觉那鬼挺傻的,明明自己活的好好的,却是要用命去换那个男人的命,活活的被烧死了,你说这个鬼是不是更傻?”
余朵用力想要挤下去那些眼泪,可是终究的还是在一片白色的朦胧当中,对上了男人眼中的笑意。
“欢迎回来,我的小鬼女朋友,还有……”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余朵的脸,“你不能说小我的小鬼老婆长的丑,在我的心中,她是长的最漂亮的,就跟你现在一样。”
“她本来就长的好,只是生活磨平了她周身的灵气,她被原生家庭毁光了所有的青春,不然上辈子的她,可能要达到的成就,也是无可估计的,他的朵朵,天生的就生了一幅聪明的小脑袋,还有一张漂亮可爱的脸。”
余朵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是蒙了起来,她不敢哭,怕会泣不成声,上辈子不敢哭,因为眼泪之于她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眼泪换不来钱,换不来食物,换不来生存,而同情之于她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要比别人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才能好好的活着。
这辈子她不敢哭,因为她有那么多的喜欢她,爱她,需要她的人,她要擦干眼泪,站起来,当他们的巨人,也当自己的巨人。
江远之轻轻拍着余朵的肩膀,无声的陪伴,就如同很久之前的他们一样。
余朵躲在被子里面,用手背不断擦着自己的眼泪,还什么巨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