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王启年从后头赶上来,走到林焱旁边,笑着说:“林兄,皇上今天说的那些新政,件件都是好事。减免赋税,老百姓高兴;整顿吏治,清官高兴;鼓励工商,商人高兴。三全其美。”
林焱说:“是啊。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减免赋税,朝廷少收银子;整顿吏治,得罪人;鼓励工商,关卡上的人不高兴。哪一件都不好办......”
王启年叹了口气:“也是。不过总得有人做。皇上开了头,我们跟着干就是了。”
陈景然从后头走过来,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在说什么?”
王启年说:“说今天朝上的新政。陈兄,你在翰林院,皇上有没有说让你们修史书的事?”
陈景然说:“说了。皇上要修先帝实录,还说要修一部《启朝会典》,把各部的规章制度都编进去。以后官员办事,有章可循。”
王启年说:“那可是大工程。”
陈景然说:“是啊。皇上说了,三年之内修完。”
三个人说着话,出了午门。
林焱上了马车,往工部走。
到了工部,赵主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林焱,迎上来:“驸马爷,您来了?皇上说的兴修水利的事,咱们得赶紧拟个章程。”
林焱说:“走,进去说。”
两个人进了签押房,坐下来。
林焱说:“兴修水利的事,首先我们把黄河、淮河、运河这三处的堤坝情况摸清楚。哪段该修,哪段该加固,哪段可以缓一缓,得有个数。”
赵主事说:“下官明白了。”
...
下午,林焱去了兵部。
陈尚书正在看边镇送来的军报,看见林焱进来,放下军报:“林驸马,你来得正好。边镇那边,鞑子骑兵最近活动频繁,得加强防备。”
林焱说:“新式的弩机,第一批已经送到边镇了。将士们用着,反应不错。”
陈尚书点了点头:“那就好。还有火炮,工部那边仿制得怎么样了?”
林焱说:“工部我已带着人在试制,快的话,年底能出第一批。”
陈尚书说:“那就抓紧。鞑子骑兵来去如风,咱们的火器要是能跟上,就不怕他们了。”
林焱说:“陈尚书放心,本官盯着呢。”
从兵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焱骑上马,往回走。
回到驸马府,安宁正在正厅里等他。
她看见林焱回来,站起来:“回来了?累不累?”
林焱说:“不累。”
安宁让丫鬟端了茶来,林焱接过来,喝了一口。
康儿从后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林焱:“爹,你看,我写的。”
林焱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一篇八股文,破题、承题、起讲、入手,都全了。
林焱笑了:“这是你写的?谁教你的?”
康儿说:“陈叔叔教的。”
林焱问:“原来是陈兄呀,今天你去了陈府?”
康儿说:“嗯嗯。娘今天带我去陈府找知远玩,陈叔叔正好在家就教我们写八股文。”
林焱看了安宁一眼,安宁说:“陈兄今天下午在家,看到我们来了,就说是闲着也是闲着,就教了康儿和知远一个时辰,康儿就写出了这篇。”
林焱摸了摸康儿的头:“嗯,不错。继续努力。”
康儿高兴了,拿着纸又跑了。
林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安宁说:“陈兄对咱们康儿真好。”
林焱说:“是啊。他把康儿也当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对待。”
安宁说:“上上回康儿去陈家,陈兄也教了咱们康儿和知远一下午。”
林焱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林焱坐在书房里,翻开那本海外书籍,继续看。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书,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草图。
仔细看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座钟的内部结构图。
齿轮、发条、擒纵机构,都被画得清清楚楚。
他画完了,看了一遍,又改了几处。
然后他把图纸收好,吹了灯,回了后院。
安宁已经睡了,康儿睡在她旁边,母子俩挨在一起,呼吸轻轻的。
林焱轻轻躺下来,看着他们,心里头想着,明天去工部,得让工部试试做这个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