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酒馆，掌柜的迎上来。
赵铭朝他点了点头，掌柜的会意，领着他们往后院走。
后院有个小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赵铭说：“王爷，您先坐。四皇子一会儿就到。”
泰王坐下，摘了斗笠，放在旁边。
赵铭站在门口守着。
没过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四皇子李承平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白白净净的，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青布直裰，看着像个幕僚。
四皇子看见泰王，拱了拱手：“二哥。”
泰王站起来，也拱了拱手：“老四，来了？坐。”
四皇子在他对面坐下，那个幕僚站在他身后。
赵铭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守着。
泰王给四皇子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四皇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泰王先开口了：“老四，父皇病倒的事，你知道了吧？”
四皇子说：“知道了。太子兄在乾清宫守着，朝中的事，由太子兄监国。”
泰王看着他，说：“你甘心吗？”
四皇子故意愣了一下：“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泰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老四，我们都是聪明人，我不跟你绕弯子。父皇病倒了，太子监国。等他坐稳了，咱们就没机会了。”
四皇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二哥，你想说什么？”
泰王说：“我想你也知道，光靠我现在的实力，对付太子一脉有些痴人说梦，我想跟你联手。还有老三，咱们三个一起，把太子拉下来。”
四皇子放下茶杯，看着他：“二哥，你这是要拉着我们一起造反？”
泰王看着四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不是造反。是清君侧。太子身边那些人，张阁老、李光祖、林焱，都是奸臣。他们把持朝政，蒙蔽父皇。我们是为国除害。”
四皇子眼神暗了暗。
他身后的幕僚轻轻咳了一声，四皇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
四皇子说：“二哥，这件事太大了。我得回去想想。”
泰王说：“你想多久？父皇的病可等不了。”
四皇子说：“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泰王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三天后，还是这儿。”
四皇子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身后的幕僚跟在后头，把门带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
泰王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
赵铭推门进来，低声问：“王爷，四皇子怎么说？”
泰王说：“他说回去想想。”
赵铭问：“您觉得他会答应吗？”
泰王放下茶杯，说：“他会的。他心里头有想法，只是不敢说出来。我替他开了这个口，他不会拒绝。”
赵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泰王站起来，戴上斗笠，往外走。赵铭跟在后头。
两个人出了酒馆，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走着，往泰王府方向去。
泰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盘算着。
老四答应了，老三那边还得再推一把。
淑妃那个人，胆子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想法。
只要老三点头，淑妃就会跟着走。
他睁开眼，对赵铭说：“老三那边，你再让人递个话。就说我跟老四已经谈过了，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赵铭说：“是。”
泰王又闭上了眼睛。
泰王和赵铭下了车后，从侧门闪进泰王府。
两个人进了书房，泰王坐下来，赵铭站在下首。
泰王说：“老三那边，最晚后天，我要听到消息。”
赵铭说：“属下明白。”
泰王摆摆手，赵铭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泰王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抱着他，指着太和殿说：“承泽，那是天下的中心。将来，你要替你父皇守着它。”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天下的中心。
现在他懂了。
可父皇变了。
父皇眼里只有太子，只有那个嫡长子。
他做得再好，父皇也看不见。
泰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等着吧。
三天后，还是那个小酒馆。
泰王到的时候，四皇子已经坐在雅间里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