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走过去，看见约翰蹲在地上，正在摆弄那架天文仪器。
他看见林焱来了，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
林焱让来福把点心递给约翰，说：“这是府上做的点心，尝尝。”
约翰接过点心，打开盒子，看了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他嚼了嚼，眼睛亮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周翻译说：“约翰先生说，这点心很好吃。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林焱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约翰请林焱在院子里坐下，让人倒了茶。
茶是启朝的茶，约翰喝不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林焱问：“你们那边，平时喝什么？”
约翰说：“喝咖啡，喝啤酒。”
林焱问：“咖啡是什么？”
约翰比划着说：“是一种豆子，炒熟了磨成粉，用开水冲。喝起来苦的，但提神。”
林焱当然知道咖啡是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约翰又从屋里拿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头装着一些褐色的粉末。
他用手指头捏了一点，放进嘴里，又倒了点水进去，搅了搅，递给林焱。
林焱接过来，闻了闻。
是咖啡的味道，很浓。
他喝了一口，苦的，但带着一股香味。
约翰问他怎么样。
林焱说：“苦，但挺香的。”
约翰笑了，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周翻译说：“约翰先生说，驸马爷是第一个喝得惯咖啡的启朝人。他在广州的时候，给很多人喝过，都说苦，不肯喝。”
林焱笑了：“我们这边喝茶，喝惯了。你们那边喝咖啡，也喝惯了。各有各的口味。”
约翰点了点头。
林焱又问：“你们那边，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约翰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头装着好几样东西。
有放大镜，有指南针，还有几本厚厚的书。
书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插图。
插图上有城堡、有船只、有地图。
林焱拿起那本厚书，翻开看了看。
书里的文字，他看不懂，但能看出是讲天文学和地理学的。
约翰指着书上的插图，比划着说：“这是我们那边的学者写的。讲的是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海洋。”
林焱问：“你懂这些？”
约翰摇摇头，说：“我不懂。我是个商人，只懂做生意。这些东西，是我们国王让我带来的，送给大皇帝陛下。”
林焱把书放下，又拿起放大镜。
约翰说：“这是用来看小东西的。蚂蚁、虫子、花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焱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他前世见过更先进的——显微镜、望远镜。
但在启朝，这确实是稀罕物件。
林焱问：“你们那边，学者多吗？”
约翰说：“多。有很多大学，学者们在那里研究天文、地理、数学、医学。我们那边的国王，很重视学问，出钱建了很多大学，还资助学者做研究。”
林焱听着，心里头暗暗感慨。
欧洲那边，已经开始搞文艺复兴了，科学在慢慢萌芽。
而启朝这边，还在埋头读四书五经，考科举。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林焱又问：“你们那边的火器很厉害？”
约翰说：“因为我们那边打仗多。打仗多，就得想办法造更好的武器。我们的工匠，一代一代改进，造出来的火器就越来越厉害。”
林焱点了点头。他想，这句话说得对。
技术是在实践中进步的。没有需求，就没有动力。
两个人聊了大半个时辰，林焱才告辞。
约翰送到门口，又鞠了一躬，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周翻译说：“约翰先生说，很高兴跟驸马爷聊天。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林焱说：“你告诉他，我也很高兴。改日再来。”
...
第二天早朝，景隆帝问起使团的事。
太子站出来，把使团带来的东西一一禀报了一遍。
天文仪器、火炮、座钟、放大镜，样样都说了。
景隆帝听了，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朕都看了。那火炮威力大，兵部拿去琢磨琢磨，看能不能仿造出来。那架天文仪器，送到钦天监去，让他们看看。那座钟，送到工部，让工匠们拆开研究。”
太子说：“儿臣遵旨。”
景隆帝又问：“那个夷人，叫什么来着？”
太子说：“叫约翰。”
景隆帝说：“他昨天在宴席上，跟林焱说了不少话。林焱，你过来。”
林焱从工部那列走出来，跪在丹陛前。
景隆帝说：“你跟那个约翰说了什么？”
林焱说：“回父皇，儿臣跟他聊了聊他们那边的事。他们那边，也有大学，有学者，研究天文、地理、数学、医学。他们的火器厉害，是因为打仗多，工匠们一代一代改进。他们的学者，写了很多书，讲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海洋。”
景隆帝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夷人，倒是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