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的信也到了。他的信写得长,絮絮叨叨的。
“林兄,恭喜恭喜!听说你当爹了,哈哈哈哈!我给小侄子准备了一份礼物,回头让人送过去。等小侄子满月了,我去看他。王启年。”
林焱看完信,把信收好,笑了笑。
驸马府门口的鞭炮放了一整天。
来福从早上开始点,点了一挂又一挂。
碎红铺了一地,厚厚一层。
街上的小孩跑来看热闹,在碎红里捡没炸响的炮仗。
来福给他们每人抓了一把糖,小孩们笑嘻嘻地跑了。
周管家站在门口,看着那满地的碎红,心里头美滋滋的。
驸马府有了小主子,以后就更热闹了。
...
小孩子长的很快,才二十几天小脸圆嘟嘟的,胳膊腿跟藕节似的,一节一节的。
安宁每天亲自喂他,顾嬷嬷说公主您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让奶娘喂就行了。
安宁不听,非要自己喂。
她说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喂。
林焱每天从工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康儿。
他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还给他念书。
念的是《三字经》,康儿听不懂,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安宁说:“他还这么小,你给他念什么书。”
林焱说:“从小听,长大了就爱读书。”
安宁笑了:“你这是什么歪理。”
林炎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温柔的看着他们。
安宁心里头暖暖的。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皇也经常给她念书。
她那时候也听不懂,但听着父皇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现在林焱给康儿念书,也是一样的。
来福和秋蕊的事,安宁早就看出来了。
秋蕊每次来来福送东西,两个人就眉来眼去的,安宁又不是瞎子。
她跟林焱说了这事,林焱说:“那你就给他们做主呗。”
安宁想了想,挑了个好日子,把来福和秋蕊叫到跟前。
来福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秋蕊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脸红红的。
安宁说:“来福,你跟了我夫君这些年,忠心耿耿,我们都看在眼里。秋蕊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舍不得她嫁出去。你们两个,既然有那个意思,我就给你们做主,让你们成亲。来福你的卖身契听说林炎早就给你了,以后你们小两口是想出去过还说想留在府里都随你们。要是想出去,我就给你们一套产业和银钱,要是还留在府里,秋蕊就还是跟着我,来福还是管着巧工坊,反正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来福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多谢公主!多谢驸马爷!奴才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二位的恩情。”
秋蕊也跪下,磕了个头:“多谢公主,多谢驸马爷。”
安宁说:“起来吧,别跪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报答我们了。”
来福和秋蕊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氏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好事,好事。来福这孩子,跟着焱儿这么多年,也该成家了。秋蕊也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好好过。”
来福说:“多谢太夫人。”
秋蕊也说:“多谢太夫人。”
最后两人都选择留在了府里。
安宁让孙嬷嬷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又让人给他们做了几身新衣裳,办了几桌酒席,驸马府里热热闹闹的。
晚上,林焱抱着康儿,在院子里散步。
京城,天已经热了,但晚上还好,凉丝丝的。
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墙角那几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安宁走在他旁边,穿着家常的月白色褙子,头发简单挽着,没有戴首饰。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康儿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林焱肩上,呼吸轻轻的。
林焱低头看着他,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安宁轻声说:“你想什么呢?”
林焱说:“我在想,我以前做事,是为了证明自己。想让娘过上好日子,想让父亲看得起我,不想被嫡母嫡兄欺负。后来中了探花,当了驸马,又想着不能辜负父皇和大哥的期望。这些年,做了不少事,晒盐、纺车、军械,一件接一件,有时候累得不行,但也觉得值。”
安宁听着,没有说话。
林焱继续说:“可现在看着他,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守护’。我做的那些事,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光是为了不负父皇和大哥的期望,更是为了他。我想让他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道里。一个没有贪官污吏的世道,一个老百姓能吃饱饭的世道,一个边镇的将士不用拿着破军械去送命的世道。”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些,“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总觉得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别的管不了那么多。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让他将来长大了,不用吃我们吃过的苦。想让他看到的是一个更好的朝廷,更好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