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坐上出租车,没去别的地方,反而折回了旁边的镇子。
他在之前刷车的那条街附近找了家小旅店,十五块钱就能休息到中午。
十一点半,店老板来敲门喊他。
其实吴用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不想动。
脸上化了妆,所以起来之后连洗脸这个步骤也省了。
转身找了家卖盒饭的小摊。
午餐,他弄了个两荤两素,花了十六块,再加一瓶冰镇啤酒,总共不到二十块,吃得挺舒服。
剧组的几个人也在这儿吃饭,那个小主管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
“吴用,你今天是打算休息,还是有别的安排?”
吴用扒拉着盒饭,头也没抬:“一会儿吃完饭,我去马驹桥。”
小主管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呛出来,使劲咽了咽口水:
“这儿离马驹桥可不近啊,五十多公里呢。”
边说边打开手机进行导航。
吴用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反正也没别的事,就当溜达了。”
小主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命地闭上了。
他心里清楚,吴用这是打定主意要折腾,自己再劝也没用。
吴用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嘴上叼着昨天捡漏得来的纯牛奶,拍了拍兜里剩下的400多块。
他已经想好了,先坐地铁到同济南路,再转公交去马驹桥,这样最省钱,也最稳妥。
吴用赶到马驹桥商业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全是职业介绍所,一家挨着一家,门头五花八门。
每天早上这条街都挤满了人。
橱窗上贴满各色招工启事,工资高的高、低的低,看得人眼花缭乱。
吴用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扫墙上的招聘广告。
不少中介业务员见他路过,纷纷凑上来拦人,问是不是来找活干。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不少中介的玻璃窗上都贴着日结工的招聘纸,工种不一样,工资差得也挺离谱。
走着走着,他在一家中介的玻璃窗上看见一则招聘启事:
招聘日结保安,年龄50周岁以下,身体健康,须持有保安证。
岗位是看路护桥,上班时间晚六点半到次日早六点半,下班当天结算,薪资320元。
吴用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一名中年女老板迎了上来:“小兄弟,找活啊?”
“大姐,护路护桥那个活,现在人招满了吗?”
女老板抬眼打量他:“小老弟,你有保安证吗?”
吴用迟疑了一下,如实说:“大姐,跟你说实话,我手机丢了,身上只带了身份证。”
“你可以用你的手机帮我查一下我的保安证,我也可以在你手机上登录百保盾,给你看电子档案。”
女老板接过吴用的身份证,仔细翻了翻。
“这可是国庆期间的临时活,要求卡得比较严。”
吴用表示理解。
不过两分钟,她就在系统里调出了吴用的电子版保安证。
接着吴用又借着她的手机,登录百保盾App,调出自己的保安从业档案。
在北京做保安,百保盾就是保安的官方身份档案,必须实名登记认证。
看到身份证上的京城户籍地址,女老板多看了吴用两眼。
心里暗自揣测,这人应该是趁着国庆放假,出来打零工赚点外快。
她拿起本子登记信息。
吴用这才知道,这份活是大兴区铁路护路队对外放出的临时岗位。
国庆期间值守铁路沿线,看护铁轨、电线杆、涵洞还有桥梁。
吴用主动选了看护桥梁的岗位。
女老板悄悄跟他透底,守桥点位边上搭有小帐篷,只需要每两个小时出去巡视一遍,其余时间都可以在帐篷里歇着。
“晚上六点集合,会有专门的车统一送你们到岗位。”
从中介出来,吴用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兜吃喝和要用的物资,随后走进一家板面店。
店面玻璃窗上贴着一行字:十元板面,可以续面。
吴用没续面,踏踏实实吃完一大碗板面,走出店门,又在路边小摊买了两根烤肠揣在兜里。
傍晚六点,吴用去的那家中介门口已经聚了二十多人,全是过来做护路日结保安的。
大多是在外漂泊打零工的汉子,个个拎着背包、塑料袋,神色疲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女老板看着吴用,忽然想起一件事,把他叫住。
“你不是说手机丢了吗?这夜里值守铁路桥,要随时保持联系,万一出点状况,没手机可不行。”
她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台老式直板老年机,只能接打电话,别的功能一概没有。
“我这儿有个备用机子,你拿去用。”
“但是得把身份证押我这儿,等你干完活回来交还手机,我再把身份证还给你。”
吴用心里明白,护路值守,通讯是硬性要求,没手机确实寸步难行。
他没有犹豫,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女老板收好证件,把老年机交到他手上:
“只能接打,别弄丢了,明天早上过来还机子,拿身份证领工资。”
几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停在路边,司机扯着嗓子喊人上车。
吴用把买来的吃食袋子拎在手里,跟着人群钻进车厢。
车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汗味、脚臭味。
车子一路驶出商业街,往大兴郊外开去。
路边楼房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农田、小树林,远处能看见铁路的铁轨在暮色里延伸。
约莫六点二十五,车子停在了一座铁路大桥旁边。
夜色慢慢沉下来,晚风带着凉意,远处铁轨时不时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
桥下空地果真搭着一顶简易蓝色小帐篷,帐篷里摆着一张旧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子。
带队的人挨个分配点位,轮到吴用的时候,指了指这座大桥:“你就守这儿。”
“记住规矩,每两个小时绕桥巡查一圈。”
“看看铁轨周边、桥墩、涵洞,有没有闲杂人等靠近,有没有堆放杂物,发现异常立刻打电话。”
“夜里不能睡死,手机保持畅通。”
“早上六点半下班,过来这里集合,回中介统一结算工资。”
吴用点点头,接过一支手电筒。
其他人被分散到附近各个点位,金杯车掉头开走,只剩下吴用守在这座大桥旁。
帐篷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下一个人落脚。
吴用把塑料袋里的零食、矿泉水拿出来摆在桌上,四下打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