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罗林听过后,转动着手中两颗扁玉螺思索。
随之将两颗扁玉螺放在地面,又抓起一块石头递给凯尔:“这两颗扁玉螺是正在交战的我与灾厄,你是异族。别紧张,这只是一个比喻,这块石头为什么不砸下来?”
“回您的话,”
凯尔回想先前砸螺壳时的情景,给出他的回应:“一次砸一颗都有可能弹飞,两颗一起砸肯定都会弹飞。”
凯尔没在意比喻,只当是想着砸螺。
也说了经验之谈。
“为什么?”
“…这,”
凯尔有那么一刹那,是有一种冲动想问出‘陛下您没砸过螺壳吃?’这样的话的。
又一想,陛下吃螺还用自己来砸?
所以,他给出解释:“如果没有垫石,也很难砸开螺壳。”
垫石!
很重要。
罗林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敢太过确定心中猜想。
在与凯尔简单对话后做出了确认。
异族海人能轻取千群岛。
却没有向科勒莫尔达沃主大陆进军,是不想要么?
不,是没有那么大的嘴咬下这块肉。
此时,暂时掌控千群岛的异族海人首领是在等待垫石的到来。
其首领知道凭他自己的力量不够。
此时此刻回去通知垫石,又或是请垫石的船队海人,应该已经到了他们的国度。
也有可能,所谓的垫石正在赶来。
“我的陛下,”
凯尔见坐在篝火对面的王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有些担忧,是不是刚刚自己的回答不够好。想了想后,他试探着表示:“如果您让我砸的话,我可以试着砸砸看,兴许能砸开呢。”
“没关系,刚刚只是一个比喻。”
“我的陛下,这个比喻和刚刚我说的他们先让外来船只有进无出,又制造海难,再之后宣传瘟疫有关系?”
“有,”
罗林喜欢这个名为凯尔的家伙。
有胆量,且能在刚刚异族海人占优时,做出正确的决断。
值得培养成一个助手。
随之,罗林给出心中所想:“他们想将来到千群岛的消息封锁得更久,先用只进不出又制造海难就是拖延的方法。但,海难总不能一直发生,那样也会被人怀疑。这就要在海难发生一段时间后,转变到另一个方法才能降低被人怀疑。”
“所以他们选择了瘟疫,封锁千群岛。”
“应该是这样,”
罗林重新拾起两颗扁玉螺,问出更加关心的事之一:“佐恩,和你们的军团长呢?还活着?”
“…军团长和他的弟弟被吊死了,”
回答这个问题时,凯尔瞪了眼还在昏迷中的异族:“在我们偷船离开前,还没有传出佐恩总督大人死亡的消息。”
…
佐恩。
双臂被铁锁吊着,耷拉着脑袋用脚尖点着地面,还是无法支撑摇晃的身子。
随之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水,落于昏暗牢室地面。
咳了一声后发出笑声:“我是一个走私商,问我走私的事,我会非常愿意教授你们。问我不知道的事,我只能说不知道。总不能说我的陛下有几万头飞龙,几万头海妖吧。”
咳咳~
又咳了几声后,佐恩摇头:“我虽然是诚实的人,可我这样说了,你们又不信。作为一个被囚禁的人,我也很为难。”
切~
手握铁钳子的勇气岛主,看向坐在一旁名为贝斯.刑具.克雷的海人。
想要寻求是否继续。
后者将手中银质酒杯中的红酒喝下,侧过脸看向被吊在那浑身是血的人类。
问向力量岛主:“这家伙,真是你们口中所说巨鹰人的核心家臣?”
“回您的话,非常确认。”
勇气岛主卡德拉点着头,心说都已经折磨了这么多次,换做非核心家臣该说的都说了。
再看看这位,还能跟您在这斗嘴。
“我的意思是,他真的知道有关巨鹰人的一切真正力量?”
在这位克雷心中,当一个人喝下‘真言魔药’后,肯定会说出真话的。
可到现在说的还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现在非常怀疑被折磨了很多次的人,到底是不是巨鹰人的核心家臣。
城堡内那位格隆想要了解巨鹰人飞龙、巨鹰与海兽数量,只有这样才能做出可能发生的战争准备。
可到现在,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实在让贝斯.刑具.克雷很着急。
格隆怪罪下来,他一个小克雷也承受不住其怒火。
“你确定他在千群岛一个家人,或者亲人都没有?”
所有折磨招数使用完毕。
贝斯.刑具.克雷想着从其软肋下手,家人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我非常确定,”
勇气岛主卡德拉再次给出解释:“这家伙是由巨鹰人亲自带来,本就不属于海民,他的家人都在月光城。”
在不在月光城卡德拉也不知道。
但这么说一定没错。
“好吧,”
贝斯.刑具.克雷摇了摇空酒杯,他不想一直待在这个满是臭味儿的牢笼。
放下酒杯站起身,给出另一个折磨:“把他挂到广场上去晒几天,如果还是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就让烈日晒死他算了。”
折磨的方法不管有没有用。
至少能让城堡内的格隆看到,也能证明自己这个小克雷真的用尽了办法来进行这份差事。
“听从您的安排。”
在克雷离开后,勇气岛主卡德拉转身向周围手下示意,让其将人放下来拖到广场。
走出地牢。
外面已经是清晨。
勇气岛卡德拉望着弥漫在岛屿之间的浓厚雾气,还有雾气间翻涌而起的一群群四翼涅普特蜻龙。
他面向正被手下绑上木柱的人:“总督大人,我非常佩服你,只是你这么坚持又有什么意义?选择真正神圣的海神一族,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嗬~”
佐恩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瞥向对方,本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一只飞鸟由前方飞过。
他重新垂下头,让对方与周围人无法捕捉到自己眸子里的喜悦。
同时回了对方一句话:“今天的饭还没给我,就算折磨,也要把我喂饱了再折磨才好啊。”
“…拉起来!”
在佐恩被拉升至木柱顶端后,勇气岛主卡德拉仰头望着那张脸:“你嘴硬骨头硬,我佩服,希望你能硬到最后,但以后都不会再有饭吃啦。不想死,你得说实话。”
佐恩没有再给出回应。
他想要省些力气。
在勇气岛主离开后,下方只剩一个人看守时。佐恩这才左右移动着目光向四周寻找与观望。
他害怕是自己刚刚眼花看错。
也害怕燃起的希望又破灭。
可是从清晨,等到烈日炎炎正午,又到刮着海风的傍晚,先前看到的鸟依旧没有再次进入视野内。
佐恩觉着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他垂着头,让身体随着风摆来摆去。
午夜。
一只鹦鹉衔着一小小串葡萄,悬停挂于木桩上的人面前,将葡萄送入其起皮的嘴。
紧跟着,红脚鲣鸟、军舰鸟、大凤头海燕、绣眼鸟,分别衔着熟肉丁、坚果、奶酪小碎块,拍着队投喂木柱上的人类。
佐恩笑着。
他觉着这一餐。
丰盛又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