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凯尔萨兰帝都君主广场之上,数百头亚成年飞龙列队整齐。
背脊上的龙骑士甲胄反射着阳光,统一制式的重弩,以及各式弩箭稳定悬挂于龙背左右。
龙骑士们正在受广场周围数万精灵平民与贵族注视。
如此浩大的场面,是迪恩肯特勒戈故意安排的高调出征。
他想让城内所有子民看到,哪怕巨鹰人来到,也并未让其陷入被动,也会带着胜利而归。
所以,飞龙南下这件事要高调。
哪怕消息传出帝都,巨鹰人得到消息再做出什么动作时也晚了。
迪恩肯特勒戈将一把精致长剑从护卫手上接过,转递给穿戴整齐甲胄,背对百余亚成年龙与龙骑士的弟弟手中。
“凯尔萨兰之剑,会护佑你此战必胜!”
“嗯。”
凯里科恩勒戈双手接过长剑。
看着剑鞘上的鎏金花纹,想到了父亲曾挂着这把佩剑号令全军的往事。
他抬头本要望向广场北侧,历代的君主雕像。
可在这一刻,眼眸中却闯入了另外一…不,不是一个,是一群!
一片旗帜鲜明的北地飞龙!
“怎么?你...”
还在等弟弟给出提升士气回应的迪恩肯特,发现眼前弟弟愣在了原地。
其瞳孔中倒映着的不是自己,而是有着一团暗色的高空。
他猛地催动身子扭转,望向高空。
透过在历代君主雕像之间的空隙凝视,高空中是铺天盖地而来北地飞龙。
也在这时,帝都城头的警报大钟被军士撞得爆发轰鸣。
向城内传递着一声声不安的当嗡——当嗡——
千百年未响的警钟,此刻响如风铃。
广场内外数十万凯尔萨兰精灵哗然。
有人惊恐大呼:“巨鹰人来了!巨鹰人来啦!!”
“巨鹰人攻城啦!!”
“…”
迪恩肯特勒戈仰望高空,眼角因为事件突发,又或是计划破碎而抖动。
是啊,面对300余飞龙与雷龙。
背后100余亚成年龙还怎么升空,还如何去带来一场胜利?
哪怕加上剩余成年龙,也不敢升空。
巨鹰人来的可真是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巧合么?
迪恩肯特勒戈紧咬着牙齿,他认为这绝不是巧合。
身边有人背叛!
而知道最终计划的只有一个。
就是站在他背后,手捧凯尔萨兰之剑的凯里科恩。
此时,后者捧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心里非常清楚飞龙的出现代表着什么。
计划败露!?
而唯一知道最终计划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背对自己的迪恩肯特。
另一个就是自己。
“巨鹰人来到真是时候啊,”
迪恩肯特忍耐着怒火,也忍耐着当场质问背后弟弟的情绪。他不想让广场周围数十万精灵,在这样的时候看到自己审判弟弟。
这样做不好,会让本就不安的帝都更加不安。
他依旧背对身后人,却稍微侧脸后瞧:“看来,幸运站在了巨鹰人那一边。”
“…”
凯里科恩怔在原地。
此时此刻的他非常清楚,哪怕有一百张嘴张在身上,也无法为今日之事做出任何辩解。
说得再多,对方也不会再相信。
当第一个怀疑产生,连锁的怀疑会接踵而来。
可还未等迪恩肯特继续怀疑,高空中的北地飞龙之间,忽然出现大面积遮蔽光芒的事物,像雪花般一样下悠悠飞落。
其中一张。
不偏不倚的落入他满是怒火的胸膛。
抓起,摆正纸张,一行行的扫视,一个个针刺般的文字入眼:
【巨鹰王向凯尔萨兰帝都万众告知书:】
【凡此时投降,携带亲友兄弟同伍满10人者,平民赏赐金50,满50者,赏金300…】
【兵士满10人,除赏金外晋升官职下阶士官长,兵士满50…】
【兵临城下开启大门者封爵赐金封地。】
【…】
【注:手持此告知书可为证,当城破之日,亦可持此为证免家人钱财受损。】
此时此刻。
招降封赏书飘落至帝都各个角落,哪怕是孩童手中也有攥握。
有人看过后,默默踹入怀中。
是啊,最后一句话写的明白,持此书为证,免于家破人亡。
不管是否保真,拿着总不会有错。
“…”
扫视完毕,迪恩肯特将手中纸张揉捏成团,仰望高空。
咬着牙在心中咆哮:巨鹰人!!!
“迪恩!”
这时,凯里科恩勒戈唤了背对自己的哥哥幼时才会叫的名字:“请允许我升空,与北地飞龙厮杀,我愿付出生命!”
升空厮杀!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凯里科恩是这样认为。
而当前他已经没了更好的方法。
唯有死战!
“升空?”
迪恩肯特终于攥着招降书转过身,用那双没了信任的眸子盯着身前弟弟:“付出生命?不,今天没有谁会付出生命,我们得…再想办法。”
怎么可能让你携龙升空。
你跑了怎么办?
带着这么多飞龙投奔巨鹰人怎么办?
你的嫌疑还没解除啊!
糟糕!
迪恩肯特勒戈急忙向亲卫招手,在其来到近前后立刻下达指令:“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告知比尔吉特情况有变,同时放飞信龙,快!快!!”
…
比尔吉特勒戈。
将兵团按照不同兵种搭配分散了出去。
作为主官的他原本不想,可奈何身边有一根筋的巴尔达克。
还有迪恩肯特的亲信阿朵格。
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300余雪岭食人妖,以及1000亲兵留在了身边。
此时正扎营在君主花园橡树林。
等待前出斥候探查时,只能坐在林木之间干等着。可能是因为无聊,他侧脸望向一根筋:“听说是你提出的想法,才让迪恩肯特做出了改变?没想到你心思还挺细的嘛。”
“别把谁都当傻子,君主父亲说过,每一个人都有长处。”
“父亲只教过你这一句对么,”
比尔吉特捡起掉落在地面,又被虫蛀了的橡子:“你当初只在父亲的画室度过3天,也的确是我们羡慕不来的。”
当初迪恩肯特在画师度过了3个月。
比尔吉特自己是20天。
至于凯德格尔,足足度过6个月。
“我知道,我知道,”
巴尔达克的性子与行为并不像精灵,大多时更贴近于兽人。
但他的确长着一张精灵脸。
这时,他也捏起一颗地上的橡子,说话时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酝酿愤怒:“我知道,在父亲画室时间越长,越代表着越受到重视。我承认我并不聪明,但至少比你换来换去的支持要好的多。你就是个墙头草,这还是好听的,”
咔嚓~
虫蚀过后的橡子果,被巴尔达克捏碎:“说的难听些,你就是个懦夫。”
“总比傻子好些。”
“你!”
巴尔达克怒拍膝盖猛地站起身,其身后护卫也立刻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但面对300余雪岭食人妖集体转过头,且怒目瞪圆,比量着粗毛大手中的战斧与锤矛时,这些护卫手心还是冒出了些冷汗。
真打起来,肯定会吃大亏。
只不过,巴尔达克忽然笑了起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你想用难听的语言把我支走返回帝都?告诉你,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
比尔吉特摇头轻笑:“看来,懦夫并不只有我一个。”
站在一旁靠着树干,且身侧有1800族人战士的阿朵格并没有掺和进去。
他恨不得两个嗣君现在就打起来,打个肠穿肚烂头脑破碎。
也会省下他非常多的力气。
最重要的是,阿朵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一只飞来的鹦鹉,毫不避讳的落在了其左肩上。
这一幕。
被巴尔达克与比尔吉特看在眼里。
两个嗣君同一时间将目光落在这个原初兽人脸上。
前者挑了下嘴角,表现出好奇:“你还喜欢养鹦鹉?”
后者眼皮微跳:“以前从未见过你养鹦鹉。”
“我不养,”
阿朵格依旧背靠树干,面色轻松:“这也不是我的鹦鹉,它属于另外一个大人物。”
“…”
两个嗣君同时皱眉。
阿朵格以背部发力将身子脱离树干,站定身子面向比尔吉特与巴尔达克:“两位,宣布一个好消息,这个大人物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