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住在福鹿小区3栋8楼李嫂子的男人,一个上门女婿。
只是这上门女婿,后来跟隔壁张寡妇搞在一起、让张寡妇怀了孕。
最后还抛弃了李嫂子,选择了有孕的张寡妇。
祝一宁对他的印象深刻。
这是个看似老实、有点才干,实则求子心切的乡下男人,靠着李嫂子才把户口迁到城里。
只是没想到他还活着。
望远镜里,几十米外的场景清晰呈现。
围住他们的几个男人,听声音,这帮家伙明显是先前在她们落脚处外面的那伙人。
那伙人虽然衣着臃肿,但面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油亮潮红,几个人的牙龈在说笑间露出,是暗红色的。
他们围着一对男女,眼神不是劫掠者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带着衡量和品评的贪婪,像屠夫在打量牲口。
为首的那个黝黑男人,说话时不自觉地舔着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触发了祝一宁前世的记忆警报:这是一群已经突破最后底线的食人者!
“东西都给你们了,就这点菜干和半瓶酒精……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吧!”沈先平的声音带着哭腔。
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对抱着婴儿的男女。
为首的面色黝黑、一脸横肉。
沈先平正被踹倒在地,张寡妇被拽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点东西够干嘛?”黝黑男人用砍刀拍着沈先平的脸。
“要我说,你把这娘们儿和崽子留下,你自己滚蛋。反正这世道,多两张嘴也是拖累。”
“不……不行的……”沈先平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张寡妇前面,“她是我老婆!孩子是我的!”
老婆? 祝一宁眉头微皱。
这女人果然是张寡妇。
这对奸夫淫妇还是真爱?
“哟,还挺有情义?”黝黑男人嗤笑,一脚又将他踹倒。
“告诉你,我们洗煤厂那边暖和得很,有煤炭有火堆,有‘吃’的。”他特意拖长了吃这个字的音调。
“这娘们儿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还能活命。跟你这废物在一起,迟早冻死饿死!”
洗煤厂?火堆?暖和?
这三个词听在祝一宁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
末世最缺什么?物资!
极寒最缺什么?炭火!
零下四十多度的世界里,燃料比黄金更珍贵。
洗煤厂……那里很可能还储存着大量煤炭。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形。
“妈妈……”祝星涵在她身边小声问,“那个叔叔有点眼熟。”
祝一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观察。
那边,黝黑男人已经不耐烦了:“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把这男的绑了带回去加餐,女的也带走!”
沈先平听到“加餐”两个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吃我……求你们……我……我带你们去找别的幸存者!我知道哪里还有人!”
“晚了!”黝黑男人抡起砍刀。
就在这一瞬间,沈先平突然暴起,扑向男人试图夺钢筋!
但他本就受伤虚弱,轻易就被反制。
黝黑男人一刀砍在他背上!
“啊——!”
沈先平惨叫倒地,鲜血染红雪地。
“妈的,找死!”黝黑男人抓起砍刀,对准沈先平的脑袋着又是一下。
沈先平瞳孔骤缩,想躲,但背后的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截锈迹斑斑的砍刀在眼前放大。
“噗叽——!”
沉闷的声音响起。
沈先平的脑袋歪向一侧,额角破口,鲜血混着灰白的组织渗出。
他身体抽搐了两下,眼睛死死盯着张寡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沫,不动了。
先平——!
张寡妇发出凄厉的尖叫,但这尖叫在下一刻就变了调。
她猛地推开按着她的男人,抱着襁褓不顾一切地扑到沈先平脚边,泣不成声。
沈先平死了,谁来照顾他们母子俩?
想她张春香好不容易嫁了个城里男人,临死却连个种都没有留下。
她的命太苦了。
看到隔壁李嫂子那个黄脸婆母老虎都有人爱,她心里不服气,凭什么她不能拥有这样的爱?
于是她就故意送点微不足道的好处给沈先平,再适时表现得温柔体贴懂事,就把沈先平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勾到手了。
也幸亏她怀孕了,末世还来了,不然当时闹得那样大,她觉得自己要被人喷死!
现在,沈先平这个短命鬼也死了,她们母子俩该怎么办?
“妈的,想死?老子成全你!”黝黑男人举起钢筋就要砸下。
张春香瞳孔放大,死亡威胁下她一把扔掉襁褓,再紧紧抓住男人裤腿,仰起那张虽然冻得发青、却依稀能看出几分风韵的脸祈求活命。
大哥......大哥饶命啊!她眼神里写满了哀求和无助。
“别杀我,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会做饭,会洗衣服,会……会伺候人……只要别杀我,别伤害我的孩子……”
她说着,手已经颤抖着去解扣子,露出瘦削的锁骨和一片冻得发红的皮肤,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弱和喘息。
大哥......我真的很会伺候人......您带我回去,我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孩子......这孩子您要是不喜欢扔了也行,我们再生一个......
她边说边把怀里哭得微弱的孩子往前递了递,仿佛那不是她的骨肉,而是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累赘。
旁边的几个男人眼神变了变,有人舔了舔嘴唇,但更多人脸上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麻木。
一个缺了门牙的矮个子甚至朝雪地里啐了一口,低声嗤笑:“都这时候了还来这套。”
黝黑男人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他蹲下身,用钢筋冰凉的尖端挑起她的下巴:“哦?你很会伺候人?”
会!我会!他不在的时候我都伺候人的,不然孩子要饿死!张寡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甚至试图把脸贴向男人的膝盖。
我......我做饭好吃,还会......还会按摩,大哥您累了,我......
她的话没说完,黝黑男人就开始扯她的衣服,“行啊,就这里吧,天为被地为床,就在这里爽翻天……”
张寡妇拉住衣领求饶,“别……别再这里,哎呀好冷的呀,会死人的,这么多人看着人家不好意思……”
黝黑男人反手用砍刀刀面抽在张寡妇脸上。
张寡妇被打得侧翻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血。
她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男人。
惨白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漏下,将她蜷缩的身影投在茫茫雪原上,渺小得像一粒即将被风吹散的尘埃。
寒风呼啸着掠过,卷起她散乱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冷漠地旁观她的挣扎。
黝黑男人走上前,脚下用力踩住她的手腕。
张寡妇痛苦地呻吟起来。
你这套把戏,老子见多了。黝黑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她脸旁的雪地上。
先是装可怜,然后找机会偷东西,下黑手,或者半夜想跑……你以为我们是那些没见识的傻逼?
他弯腰,一把扯开张寡妇的棉衣领口。
寒冷的空气瞬间灌入,张寡妇冻得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但黝黑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嫌恶地松了手。
瘦得跟柴火棍儿棍儿似的,胸比老子都平!
他直起身,对旁边人说,还不如那边躺着的那个男的,好歹能剔下二两肉。
周围男人一阵哄笑。
张寡妇彻底慌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跪在雪地里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咚咚”闷响。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就在这里.....听你的,别杀我......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刚才那点刻意装出的风韵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狼狈。
无尽的雪原在她身后延展,风声是她绝望哀求的唯一伴奏。
晚了。黝黑男人冷冷地说,要怪就怪你刚才敢反抗,还跟老子讲条件!
他示意手下:把这娘们儿处理了,利索点。这小崽子......
张寡妇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孩子是她的救命稻草,孩子不能死,死了她也会死的。
她死死抱住孩子,眼神从哀求变成了绝望:不......你们不能......这是我的孩子......我的......
你的?黝黑男人嗤笑,现在他是我们的了。
他伸手去抢。
张寡妇尖叫着向后躲,但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襁褓被硬生生从她怀里扯出来。
还给我!还给我!张寡妇像疯了一样挣扎,眼睛瞪着那个被拎在空中的襁褓。
拎着婴儿的龅牙男人咧嘴一笑,突然松手。
襁褓直直往下坠。
不——
张寡妇的惨叫戛然而止。
因为黝黑男人手中的砍刀,已经狠狠扎在了她胸口。
一声闷响,张寡妇的身体软下去,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意识消失前,她荒诞的一生像电影般闪过。
抢来的男人死了,自己也要死了。
“报应……都是报应……李嫂子……我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
可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最后眼神一动不动,生气彻底消失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襁褓落在雪地上,里面的婴儿似乎被震得没了声息。
龅牙男人弯腰捡起襁褓,随手掂了掂,咧嘴笑道:大哥,还得是你,不过这小崽子好像没气了。轻飘飘的,白忙活。
黝黑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也没多少肉,把这俩大的一起拖回去。
几个男人上前,开始用绳子捆沈先平和张寡妇的脚。
就在他们弯腰的瞬间——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急促连贯的枪响,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七个男人身体同时一震,胸口或头部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如断线木偶般接连栽倒在雪地里。
只有黝黑男人还站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二十米外的雪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影,枪口正冷冷地对着他。
以及,一左一右蹲伏着的、穿着宠物衣服、戴着护目镜的一猫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