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下定决心,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内心的激烈挣扎。
终于,他转过头,眼睛看着嘉比里拉,声音压得很低:“嘉比里拉,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哈利·波特之间……”
德拉科觉得现在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耗费力气。
“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乞求的强势,又有一种深藏的不安和恐惧。
这句话与其说是一个要求,不如说是一份提前索要的、关于立场和选择的承诺。
在这个暗流汹涌又未来莫测的时刻,他迫切地需要抓住一点什么,来确定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来确定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嘉比里拉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湛蓝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他,她知道德拉科在担心什么。
嘉比里拉早就发现德拉科已经是食死徒了,虽然他很尽力地隐藏,她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德拉科既然没有告诉她,那就是不想让她在现在知道。
这是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之间注定的对立,以及她与哈利之间牢固的友谊和共同经历过的生死冒险。
嘉比里拉看着德拉科写满紧张期待的脸。
“德拉科。”她的声音很平和。
“可是你们两个现在,其实也不是对立面啊。”
德拉科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最黑暗的阵营,哈利·波特是黑魔王最想杀死的人,是光明和反抗的象征。
他们从出身到立场,从过去到现在,都站在天平的两端。
嘉比里拉看出了他的困惑和不信。
她只是用更简单也更有力的方式说:
“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和反抗着一些东西,只是命运把你们推向两边。”
她指的是德拉科身上显而易见的被重压折磨的痛苦,以及哈利他们在暗中的抗争。
尽管方式不同,甚至立场模糊,但他们确实都在这个黑暗时期挣扎求存。
嘉比里拉知道德拉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安慰。
于是,她上前一步,伸出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她的声音放得更柔。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现在,我们都先好好活着!”
这个瞬间击穿了德拉科所有的防备和僵硬。
德拉科贪恋嘉比里拉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他骨子里的骄傲又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甚至向她掌心靠了靠。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一直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嘉比里拉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知道这算是暂时哄好了。
她收回手,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再不去庭院,好位置都要被占光了。”
德拉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又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她抚过的头发。
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跟上了她的脚步,不再提“站在哪边”的话题。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云层,四月,霍格沃茨的春意终于姗姗来迟。
禁林边缘的树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黑湖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波光,连城堡里常年不散的压抑气氛,也被这姗姗来迟的温暖感染了。
嘉比里拉的生活节奏还像往常一样,上课,研究魔药和古代魔文,把自己打扮地美美的。
德拉科时阴时晴,心事重重,但在嘉比里拉面前,他强装镇定的时候越来越多。
嘉比里拉刚结束一节冗长的魔法史课,抱着书本独自走在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路上。
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从一扇敞开的窗户进入,精准地掠过几个学生的头顶,落在了嘉比里拉面前的窗台上。
“来信了来信了!就是那个坐在那里的大美女!快看我快看我!”
这只猫头鹰体型中等,羽毛是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混杂着一些深色的斑纹,看起来像是最普通的谷仓猫头鹰。
它的眼睛很敏锐,没有丝毫普通邮差猫头鹰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或讨要零食的期待。
它伸出一只爪子,上面绑着一个用最普通还有些粗糙的褐色羊皮纸卷成的小筒,用一根细细的打了死结的麻绳捆着。
没有蜡封,没有印记,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粗心学生随手丢弃的草稿纸卷。
陌生的猫头鹰,普通的伪装,出现在这个时机……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走廊里学生不多,且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只不起眼的猫头鹰和她。
她伸出手,猫头鹰极其配合地将爪子上的小羊皮纸筒抖落到她掌心,然后立刻振翅,没有任何停留。
“再见啦!给你送信很愉快哟!”
嘉比里拉将小纸筒紧紧握在手心,快步走进旁边一间废弃的扫帚储藏室,关上门,确认无人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解开粗糙的麻绳。
羊皮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