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九月，城堡巍峨，灯火通明，但失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影，嘉比里拉觉得连墙壁上的画像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最直观的变化，来自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石兽。
曾经需要报出口令才能进入的入口，现在换成了两个表情严肃、手持长矛的石像鬼，它们只对特定的人员开放，其中最主要的一位，就是新任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位曾经的魔药课教授、后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如今搬进了位于城堡八楼的校长办公室。
消息早已传遍全校，反应不一。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暗自振奋，其他三个学院学生大多充斥着不安、猜疑和敢怒不敢言的愤懑。
嘉比里拉对新校长的态度没什么特别的。
在她看来，斯内普教授可能有点刀子嘴，偶尔还有点小偏心，但能力强，做事有条理，而且在目前这种局势下，一个强硬且对黑魔法有深刻了解的校长，未必是坏事，前提是他真的站在霍格沃茨这边。
下午，她需要去修改一份关于高级魔药成分分析的额外论文，斯拉格霍恩教授表示这个以前是斯内普教授负责的。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对着石像鬼报上姓名和事由。
石像鬼面无表情地审视了她片刻，才缓缓移开，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石阶。
嘉比里拉走上石阶，敲响了厚重的橡木门。
“进来。”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很疲惫。
嘉比里拉推门而入。
校长办公室比她想象中变化更大。
那些邓布利多喜爱的银器、嗡嗡作响的古怪仪器、以及随处可见的糖果盒都消失了，变成一排排整齐码放、按字母和危险等级分类的厚重书籍和羊皮纸卷轴。
巨大的办公桌后，窗户俯瞰着黑湖和禁林，景色壮丽。
斯内普坐在那张宽大校长座椅里，面前摊开着一大摞文件和地图。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裁剪更加正式考究的黑色长袍，衬得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斯内普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羽毛笔，在一份文件上勾画着。
听到嘉比里拉进来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用羽毛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她放下论文就可以走了。
就在嘉比里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羊皮纸卷放在桌角的时候，斯内普因为处理文件太久，身体后仰，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欠——”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打完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迅速蹙起，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悦，立刻又恢复了专注的表情，目光重新落到文件上。
嘉比里拉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论文，没有立刻离开，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用带着点好奇和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斯内普教授……您最近，很忙吗？”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眼睛看向嘉比里拉。
“废话。”他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
“我之前一天要上七个年级的课，还得熬夜批改那些足以让巨怪都羞愧的作业。”
他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现在当了校长，魔药课虽然不用上了，但这些东西——”
他又用笔尖戳了戳另一摞更高的卷宗。
“魔法部的指导文件，各家族的来信，城堡安全重审报告，教职员工安排，预算审核，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意外。”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你觉得我很清闲？”
斯内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虽然语气刻薄，但那份深藏的疲惫和要满溢出来的工作量清晰无误地传递了出来。
嘉比里拉安静地听着。
她想象了一下斯内普以前的日子：地窖、坩埚、学生、作业、扣分，现在再加上整个学校的行政重担、外界的压力、内部的暗流，以及他自身可能背负的秘密任务。
嗯，是挺惨的。
她心中那点因为知道邓布利多未死而对斯内普产生的复杂猜疑，暂时被同情取代了。
不管立场如何，这位新任校长，在辛苦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
“教授您辛苦了。”她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然后没等斯内普再甩出什么刻薄话，就欠身退下了。
“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埋首于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