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熔岩谷深处那片因热浪而常年扭曲视线的开阔地带。
此刻那里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剧烈,仿佛煮沸的开水。
一片浓厚的尘土,混杂着硫磺的气息,正从某条大地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升起了一朵污浊的蘑菇云!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笔直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冲来!
它四肢着地,每一次迈步都沉重无比,让大地震动。
而在那翻滚的烟尘前端……
李枫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的汗毛倒竖!
筑基期妖兽!
绝对是筑基期!
逃!!!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求生的本能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拔足狂奔。
甚至顾不上辨别最安全的方向,只凭着直觉,朝着一侧较为陡峭,或许能稍作遮掩的岩壁而去。
脚下的砂砾滚烫,硌得脚心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那沉重的踏步声、岩石被碾碎的爆裂声,如同索命的低语,死死咬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巨兽奔跑,带起的灼热腥风!
练气九层的速度,在筑基期妖兽的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张伯还在等我回去!
我还没有让李炎,在跪在母亲坟前道歉。
求生的欲望混合着强烈的不甘,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压榨着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到双腿。
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但肺部却如同破旧的风箱,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熔岩谷灼热刺鼻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孽畜,打扰小爷清修,耽误我参悟剑意……找死!”
凌霄手中的长剑,隐隐有熔岩流动般的纹路。
剑尖斜指地面,旭日剑意升腾而起,与熔岩巨蜥身上散发出的,狂暴火煞之气分庭抗礼。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从李枫逃遁的侧上方某处陡然响起!
凌霄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钻入李枫耳中,让他狂跳的心脏都为之一滞。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刺痛同时传来,李枫踉跄着向前扑倒。
又挣扎着半跪起身,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道身着青衫身影,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一股炽热而狂放的剑意,挡在那熔岩巨蜥前进的道路之上。
是……那位前辈?!
前辈,他没有离开吗?
紧接着,一道剑气,如同九天坠落的流火,自半空中斩向熔岩巨蜥!
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熔岩巨蜥奔跑中的那只前爪腕部!
“铛——!!!”
金铁交击般的爆鸣响起,剑气与那黑红鳞甲碰撞处,炸开一团刺目的红白光芒,火星四溅!
熔岩巨蜥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顿,前进的行动被这股凌厉的剑气,硬生生止住。
“吼!!”
熔岩巨蜥吃痛的嘶吼,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彻底激怒。
它熔金色的竖瞳死死的盯着凌霄,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带着呼啸的恶风,如同一条燃烧的巨鞭,狠狠抽向凌霄!
同时巨口张开,一团高度压缩、呈现暗红色的熔岩火球在喉间迅速凝聚!
“来得好!”
凌霄低喝一声,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凝练的赤红弧光,悍然迎向那抽来的巨尾!
“嘭!!”
剑尾交击,气浪炸开!
凌霄身形极速倒退,被抽飞数米。
那巨蜥的尾巴也被震得向上扬起,鳞甲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斩痕。
几乎在同时,巨蜥口中的熔岩火球喷吐而出,如同陨石天降,直轰凌霄面门!
凌霄眼神一凝。
“旭日朝阳!”
长剑在身前来出数剑,赤红色的剑气层层叠叠,化作一面火焰旋涡般的剑盾。
“轰隆——!!”
熔岩火球撞入剑盾,轰然爆炸!
炽热的浆流与碎裂的剑气向四周溅射,将地面灼出一个个坑洞,烟尘弥漫。
烟尘中,凌霄的身影显现,他纹丝未动,如同春风拂面。
随后他不再硬撼,立刻施展身法,围绕着暴怒的熔岩巨蜥游走起来。
长剑时而如毒蛇吐信,点向巨蜥关节、眼瞳等薄弱处;
时而化作赤虹,斩向它因追逐而略显笨拙的侧腹。
凌霄的攻击大多被巨蜥厚重的鳞甲弹开,或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巨蜥挥爪拍散,显得险象环生。
他身形灵动,剑法刁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巨蜥致命的扑击和熔岩喷吐。
如同激流中的磐石,虽被不断冲击,却未受到半点伤害。
牢牢将巨蜥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让它无法脱离。
李枫在一旁紧盯着凌霄的身影,看得心旌摇动,又提心吊胆。
筑基初期对筑基后期,还如此游刃有余?
每一剑都险到极致,却又总在巨爪獠牙间轻巧滑开。
剑光所指,尽是巨蜥周身甲胄的缝隙,或是逼得它不得不回防的要害。
看似惊险,前辈的气息,竟没有半分紊乱。
李枫的呼吸屏住了,指节攥得剑柄嘎吱作响。
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像这位前辈一样!
不,要更强!
只有获得力量,才能不被欺辱!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胸腔里轰然燃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险境的恐惧。
李枫喉咙发干,眼睛却亮得吓人,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凌霄的身影。
他想看清每一道剑光的轨迹,想理解每一个闪避时机的把握,想记住那面对强敌时的应对。
将他每一个动作,都烙进自己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