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杜伯仲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梁成能听到杜伯仲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知道,这条毒蛇心动了。
高育良的黑料。
这五个字,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就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杜伯仲的心里炸开了花。
他当然有。
而且,他手里的,不是一般的黑料。
当年,他跟着赵瑞龙,为了拿下高育良,可是费尽了心机。高育良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副学者派头,不爱财,不好色,油盐不进,简直是个“绝缘体”。
可杜伯仲是什么人?他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知道,越是这种压抑自己本性的男人,内心深处,就越是渴望放纵。
于是,他找来了高小琴的双胞胎妹妹,高小凤。
一个专门为高育良量身打造的“红颜知己”。
她们在香港注册结婚,甚至还生了一个孩子。
这一切,杜伯仲手里,都有着最原始、最清晰的证据。
照片,视频,结婚证复印件,孩子的出生证明……
这些东西,当年是赵瑞龙用来拿捏高育良的王牌。
赵瑞龙倒台后,这些东西,就成了杜伯仲压箱底的保命符,也是随时能引爆汉东官场的“核武器”。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不敢轻易动用。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是双刃剑。用好了,能让他一步登天;用不好,也能让他粉身碎骨。
高育良现在可是汉东省的省长,背后还有京城林家这棵参天大树。
动他?
那不叫头铁,那叫千里送人头。
“梁少,你是不是疯了?”杜伯仲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高育良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你动他,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我劝你一句,别做傻事。你现在虽然栽了,但你父亲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杜伯仲开始打退堂鼓。
他虽然贪婪,但更怕死。
“怕了?”梁成发出一声冷笑,透着一股输红了眼的癫狂,“杜伯仲,你这条毒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拉胯了?”
“我告诉你,我爸也靠不住了。高家和林家,这次是要把我们梁家往死里整。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我怕什么?”
“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现在就是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只要这料爆出去,高育良必死无疑!”
梁成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杜伯仲的心上。
杜伯仲沉默了。
他能听出梁成话里的决绝。
这是一个彻底上头的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准备直接掀桌子“梭哈”了。
跟一个疯子合作,风险极大。
但是……收益,也同样诱人。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杜伯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处?”梁成笑了,笑得无比狰狞,“我说了,我有一笔生意跟你谈。”
“我手里,还有几个矿山的股份。虽然这次亏得底朝天,但那几个矿,可是实打实的资产,每年都能产生稳定的现金流。”
“只要你帮我把这事办成,把高育良彻底搞臭,让他社会性死亡。”
“这些股份,就全都是你的。”
矿山的股份!
杜伯仲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知道梁家那几个矿,都是汉东省内最优质的矿产资源,是真正的下金蛋的母鸡。
当年赵瑞龙还在的时候,眼馋了很久,都没能从梁家嘴里抢过来。
梁成居然舍得把这个拿出来?
看来,他真的是被逼到绝路了。
杜伯仲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风险,是得罪高家和林家,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收益,是得到几个矿山的股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东山再起。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会所嫩模,财务自由。
赌输了,下地干活,甚至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杜伯仲的骨子里,也是一个赌徒。
当年跟着赵瑞龙,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现在这点风险,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可以把东西给梁成,让梁成这个疯子去当“榜一大哥”冲锋陷阵。
自己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就算事情败露了,也是梁成主使,他顶多算个从犯。
想到这里,杜伯仲的心,彻底热了起来。
“梁少,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我梁成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梁成不耐烦地说道,“你就说,干不干?给个痛快话!你要是不敢,我去找别人!”
“干!为什么不干!”杜伯仲立刻改口,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梁少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高育良那个老东西,当年是怎么对我们兄弟的,我可都记着呢!早就想收拾他了!”
杜伯仲瞬间换上了一副同仇敌忾的嘴脸,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少他妈废话。”梁成打断了他的表演,“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
“梁少您别急。”杜伯仲嘿嘿一笑,“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当然得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您给我点时间,明天,明天晚上,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好,我等你。”梁成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梁成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再次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他仿佛已经看到高家父女被拉下神坛的惨状。
高育良,高芳芳,林辰……
你们等着。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电话的另一头。
杜伯仲放下手机,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梁成这个纯种大怨种,还真以为自己会傻到跟他一起去送死?
把东西给他,可以。
但怎么给,什么时候给,由谁来给,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他杜伯仲,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辅助的姿态出现。
他不仅要梁成的矿山,他还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生吗?我,杜伯仲。有点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
他要做的,是把水搅得更浑,最好能掀起一场风暴。
浑水,才好摸大鱼。
梁成,高育良,林家……
你们斗吧,狗咬狗斗得越凶越好。
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杜伯仲,才能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