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雅间里，檀香袅袅。
高小琴看着面前的高芳芳挂断了电话，那张年轻的脸上，冷静得让人心悸。
“芳芳妹妹，是……出事了吗？”高小琴能感觉到，刚才那通电话非同寻常。
高芳芳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小琴身上，点了点头：“对，出事了。大风厂。”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
大风厂！山水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赵瑞龙为了拿下这块地，已经快要疯了。她知道赵瑞龙今晚肯定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竟然连祁同伟都要亲自出警。
“是赵瑞龙干的？”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发颤。
“除了他，还能有谁。”高芳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派了常成虎，还找了一帮人假扮警察，想要强拆，结果激起了民愤，现在现场打起来了，还放了火。”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太清楚赵瑞龙的行事风格了，无法无天，心狠手辣。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那……那同伟他……”高小琴最担心的，还是祁同伟。这种烂摊子，掺和进去，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姐姐，你放心。”高芳芳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抚道，“我刚才已经告诉同伟哥该怎么做了。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危机，但对我们来说，是机会。”
“机会？”高小琴不解。
“对。”高芳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赵瑞龙这次玩得太大了，强拆、纵火、假冒警察，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同伟哥把这件事办成铁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赵瑞龙的头上。”
“这是我们和赵家切割的第一刀，也是最狠的一刀。”
高小琴呆呆地看着高芳芳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还在为祁同伟的安危而担忧，而这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女孩，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这件事，去反击赵瑞龙。
这份心智，这份胆魄……
“姐姐，”高芳芳转过身，对高小琴说道，“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我知道很复杂。从现在开始，山水集团那边任何违法的事情，你都不要再参与。后续，我父亲会安排，把大风厂的案子，正式移交给同伟哥来处理。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同伟哥，做好工人的安抚工作，该出钱的时候出钱，不要吝啬。”
高芳芳的眼神锐利：“记住，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同伟哥铺路，也是在为你自己赎罪。要把姿态做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山水集团也是受害者，你们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高小琴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了高芳芳的意思。这是要彻底将她和赵瑞龙区分开，将山水集团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好，芳芳妹妹，我听你的。”
安排好高小琴，高芳芳没有片刻停留，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她父亲，高育良的。
电话那头，高育良显然还在为大风厂的事情焦头烂额。
“芳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爸，我就是为了大风厂的事。”高芳芳开门见山，“我已经让祁同伟师兄出警了，您不用担心现场的局势。”
高育良愣了一下：“你让他去的？”
“对。”高芳芳没有隐瞒，“爸，这件事，李达康书记肯定会插手。从今晚开始，他就会一步步走向深渊。您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
高育芳的话，让高育良更加困惑了：“芳芳，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爸，您很快就会明白了。”高芳芳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您只要记住一件事。大风厂背后，一直有一个人在支持，他叫陈岩石。”
“陈岩石？”高育良不知道高芳芳为什么突然提到陈岩石。
“对。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陈岩石肯定会去现场。如果李达康一意孤行要强拆，陈老肯定会跟李达康顶起来。到时候，他很可能会给您打电话求助。”
“如果他最后提出，要找新来的沙瑞金书记，您记住，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帮他联系上沙书记。”
高育良彻底懵了：“为什么？陈岩石和沙书记……他们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高芳芳轻轻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
“什么？！”
高育良如遭雷击，手里的紫砂壶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养父？
这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秘闻，他这个省委副书记都闻所未闻，芳芳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追问，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高芳芳挂断了电话，披上外套，快步走出了茶楼。她也要去大风厂。
她要去亲眼看着，李达康如何一步步掉进她设下的陷阱。她要去亲眼看着，祁同伟如何在这场大火中，涅盘重生。
而书房里，高育良手握着冰凉的电话，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在国外待了十年，看似单纯的女儿，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深不可测。
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只能选择，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