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这一切，是你最好的宿命。”
说着，银发女人手中的剑迸发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剑光，这一刹那间，天地变色，周遭所有的一切......
都被她的气息所染成了幽蓝冰冷，无数冰晶从天空中坠落，像是一场欢送盛大的葬礼....
而轮回殿主感受到这股足以将它斩杀的力量，头一次感到害怕，它想逃，却发现.....
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根本逃不掉！！！
“不！！！！！！”
轮回殿主只来得及一声惊吼，银发女人手持长剑，已刺入轮回殿主的心脏.....
也就是这瞬间，轮回殿主身体开始崩解，所有的能量全部变成一丝黑气回归到了魔泪上。
而此刻的轮回谷.....
似是洗尽了万古浑浊，干净得近乎苍凉。
银发女人静立苍凉中央，白衣曳地，银发如霜，丝丝缕缕垂落肩背，在静谧天光里漾开浅浅碎光。
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此刻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子俯瞰山河、独尊万域的厚重压迫。
沈逸这才从一旁走来，环绕四周，心下才松口气。
还好....
还好她赢了。
但....
方才的情形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一个真相，让她迟迟无法肯定。
正当沈逸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时.....
一声极轻极碎的冰裂声响，悄然划破空气。
咔擦，咔擦....
那面银发女人从未摘过的冰面具，从眉心纹路开始，层层崩裂....
那面具碎裂的冰屑如同落雪纷飞，漫过她眉眼、鬓边....
那张沈逸一直好奇探究的真容，终于完完全全展露在她面前。
面具之下.....
那是一张绝冠天地的脸。
眉眼锋利清贵，骨相凛冽独尊，是生而就该掌山河，定乾坤的帝姿。
暗金瞳色是沉寂之中隔绝众生的疏离，明明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便自带朝野千臣跪拜的磅礴威压。
绝美，尊贵，不可亵渎。
这张脸，和这种气场，除了贺兰绝月....还有谁？
沈逸就这么呆楞在原地，许是心中早有猜测，她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反而就这么盯着对方，明明咫尺之距，却恍如隔了万古岁月。
风停，云静，万物失声。
所有缠绕心头的疑团在这一瞬间轰然串联，尽数通透。
她是贺兰绝月，亦是人界天源女帝。
而自己是天命分身，天命与天源之间，按照贺兰绝月的话来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那么.....
沈逸怔怔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一种恍然与难言，层层叠叠，压得她心口微窒。
这局，肿么破？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原来你才是绝月，你....还好吧？”
她往前半步，目光牢牢锁着那道明明与先前一模一样，但总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死？”
轮回谷的那种幽芒洒落，落在贺兰绝月的眉眼间，却半点熨不平她的那种疏离。
她垂眸望向心绪翻涌的沈逸，一如她平日里的冰冷，字字决绝：“以你我关系。”
“没必要告诉你。”
短短一语，那种利落的疏离，还带着帝王独有的凉薄。
轰。
沈逸眉头一颤....
脑海中闪过先前在永堕世界中的无数画面。
人，还是那个人。
但身份，却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绝月又为何会摇身一变成为人界天源。
但.....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沈逸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贺兰绝月不过一臂的距离。
贺兰绝月似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暗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极其凉薄的光。
眉尾一挑，居高临下。
“当年大战，天命屠我人界，这就注定我们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此话一出，沈逸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言语间，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如今的距离离的只有半臂.....
很近很近。
近到她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冰凉的呼吸。
“我说的是....我和你，不是天命和天源。”
空气，由此沉默。
沈逸却拉了拉衣襟，将那玉柱从脖颈上拿了出来，举在贺兰绝月面前....
忽然对着她咧嘴一笑。
“你回来就好，这下....我可以不用带着你看外面的世界了，因为你可以亲眼看到更多美好。”
贺兰绝月的手指触到那枚玉柱的瞬间，那冰凉触感像是穿透了时光，直接刺进心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睫，看着那枚玉柱。
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沈逸又是一笑，笑容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抬手，指尖拂过贺兰绝月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那些发丝太冷太白了，像是月华凝结成的霜雪，冰冷而遥远。
沈逸手指顿了顿，然后轻轻捻起一缕，指腹摩挲过那银色的发梢。
“你的头发.......”
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
贺兰绝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只是将那玉柱收进掌心，没有回答。
唇线抿得极紧，下颌的弧度透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僵硬。
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涌动，却被她压得极深极沉，连一丝波纹都不肯漏出来。
沈逸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顺着那缕银发，手指缓缓向上，轻轻落在贺兰绝月的发顶。
掌心贴在那片银白发丝上，感受着那些冰冷的发丝间残留的，专属于贺兰绝月身体的温度。
依旧是冷的。
“你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沈逸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手指轻轻梳理着那些发丝，动作温柔得几乎不像是在抚摸，而是在用指尖描摹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贺兰绝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她的喉间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