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耶律余睹的契丹旧部,在金军契丹大营里散布了一个消息:“完颜晟已经密令,等打完这一仗就清算契丹人。所有契丹千夫长都要换成女真人,契丹兵全部充作前锋炮灰。”
要知道金国打下辽国的时间太短了,董超于东京毕竟还是国公守国门占据着大义,但是金国是灭国,辽人心中怎么能够服气?
而事实上完颜晟也的确有着这种想,只是还没有机会实施罢了!
所以这消息半真半假,可契丹人本就对金人满腹怨气,压了几年,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当夜,契丹大营中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有契丹兵故意和女真巡逻队“撞”了一下,双方扭打起来。甚至有动起了刀兵,虽被完颜晟强行压下,但裂痕已经撕开了。
完颜晟恼怒之下,果然下令把三名契丹千夫长调离了前线,换了女真将领接替。
这一换,契丹人彻底炸了。耶律余睹的密使趁机潜入:“公爷说了反戈之日,契丹人自立一军,不再受金人管辖,有功者赏金封官。”
三天之内,两万契丹兵暗中与耶律余睹建立了联系,只等一个时机。
就在双方不停地运用着信息进行着相互较量的时候,完颜晟得到了另一个情报董超的左翼换将了。卢俊义被换成了杨志守左翼。
宋江大喜:“卢俊义勇猛但是他的夫人当初红心出墙,乃是他一生的污点,只要派人辱骂挑衅,逼他出战,他就是送死的。”
完颜晟点头:“你去办。”
宋江带着三千人绕到宋军左翼,在阵前高声叫骂。他骂的每一句都正中卢俊义软肋骂他当年房事不举,自己的妻子被人玩弄,骂他被管家玩弄于股掌之间,骂他空有武力没有脑子。
卢俊义一生光明磊落,而且行事磊落光明,可唯独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或许也是每个男人都难绕过去的坎!
果然他被激怒,提枪上马就要出战。
燕青一把拽住马缰:“主人!公爷有令,左翼不许出击!这是宋江的激将法!”
卢俊义双眼赤红:“他骂我什么都可以,可他羞辱于我就不行!”
燕青死死拉住:“主人若出战,中了圈套,公爷全盘计划全毁!你忍这一时,我燕青将来替你十倍奉还!”
卢俊义攥紧了枪杆,最终长叹一声,翻身下马:“给我拿酒来。”
他坐在营中连饮三碗,闭上眼不再听阵前叫骂。
宋江骂了三个时辰,嗓子都哑了,宋军左翼没有出来一兵一卒。
宋江悻悻而归,完颜晟摇头:“董超早有防备。”
前线消息传来,董超暗道,宋江果然是厚颜无耻,不过光靠脸皮可是赢不下这场战斗的。
时迁断粮失败后,董超改变了策略!
八月初,这天清晨,金军右翼于黄河河套地区扎营,郭药师的汉军大营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沉的睡意中.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做的围城填沼泽这两个活,前面一个活倒还行,可是后面的活却是将他们累的骂娘了!
然而就在这寂静的清晨, 第一声炮他来了。
杜壆站在炮阵后方的高台上,左手按刀,右手高高举起,猛地向下一劈:
五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整片阵地。
铸铁炮弹拖着划出五十道歪歪扭扭的火线,越过金军前沿的鹿角和栅栏,精准地砸入汉军大营最密集的帐篷区。
轰!轰!轰!
炮弹落地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都被这些炮弹砸的颤抖起来。
第一发炮弹砸穿了一座大帐的顶棚,在帐中央炸开,碎片和铁屑四射横扫,睡梦中的汉军士卒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削去了半边身子。
第二发炮弹正好落在一堆未熄灭的篝火旁,火星溅上帐篷布,火苗呼地蹿起来,眨眼间连烧了三座相连的营帐。
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睡梦中惊醒的汉军士卒光着脚冲出帐篷,迎面撞上第二波炮弹。
有的被直接砸死,有的则是被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马匹受惊挣断缰绳在营中狂奔,踩踏声、哭喊声、惨叫混成一片。
郭药师从帅帐中冲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他看着眼前的大营在火光中崩塌,脸色惨白如纸。
撤!往后撤!退出炮击范围!回过神来的他,急忙扯着嗓子喊道,但是他喊得太晚了。
杜壆早就查好了准确的位置,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汉军的帐篷、士卒、还有他们的器具!
那些还没卸车的云梯、撞车、攻城楼车堆了一整片空地。铸铁弹砸进木料堆里,碎木横飞、火星四溅,几十架云梯瞬间着了火,火势顺着木料堆快速的燃烧了起来…
救火!快救火!郭药师嘶吼着指挥士卒去抢攻城器械,但火太大、烟太浓,人根本靠不近。
不仅如此杜壆根本不给金军喘息的机会,第三波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炮弹砸在汉军溃退的路线上,那些溃逃的士卒现在只想活着,所以他们拼命的跑,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被击中,可怕的并不是被砸中的人,而是那些被吓倒在地,反而被自己人踩死的人…
三轮炮击之后,郭药师的四万汉军已经彻底崩了,他自己也是慌乱的逃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战斗持续了接近一个时辰,才进入尾声。
山士奇策马上前,皱着眉头道:主帅,郭药师跑了。
杜壆冷声道:跑?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多远。
他转头正要下令派轻骑追击,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微微震动,杜壆猛地抬头,那是完颜晟的主力大营方向。
只见远处一彪骑兵如黑色铁流般奔涌而出。
三千女真铁骑列成密集冲锋阵型,人披重甲、马覆铁铠,通体漆黑,如泼了墨一般!只有铁盔缝隙中露出的双眼闪着嗜血的光。
马背上的人手持狼牙棒和铁骨朵,马鞍旁还挂着短柄铁斧和链锤,每一骑都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而且即便是如此重装的情况下,速度依然不慢,并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杜壆的炮阵。
之前郭药师四万汉军的崩溃和攻城器械的焚毁让完颜晟看的红了眼,他明白若不拔掉这些火炮,金军恐怕连扎营都得提心吊胆。
山士奇面色骤变,拨马急退铁浮图!杜帅,是铁浮图冲过来了!
没错眼前的三千骑兵正是女真人引以为傲的铁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