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习惯了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吧,叶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可怕。
甚至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审视一路走来的经历,有时候感觉自己跟个five没什么区别。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死亡回溯了多少次,才换来了今天所拥有的一切——财富、权利、地位、力量、诡道权能以及……诸多志同道合的好友与伙伴。
但……叶苍清楚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可来古士不知道。
在那位天才的眼中,叶苍这位传奇无名客的光辉履历如下——
黑塔空间站,单挑寂静领主,收容【痴愚】,放逐【盲目】,封印【博识尊】,一命速通。
雅利洛-VI,篡位【琥珀王】,收容【腐败】,流放【深红】,成为星际和平公司二代董事长,一命速通。
仙舟罗浮,强势镇杀绝灭大君幻胧,以身入局,【异融】三神,差点让【寂静与渊暗之神】栽在了丰饶星域,就这还能全身而退!成功收容【异融】和【狂猎】,一命速通!
匹诺康尼,拳打【秩序】,脚踢【同谐】,十二重诡道加身,硬生生在诡神眼皮子底下肘出了一条生路……一命速通。
那么,聪明的你想必已经发现共同点了,对吧?
没错,共同点就是——
一命速通!
在来古士眼中,叶苍几乎就是一命速通了以上所有地狱模式级关卡的猛人,前后共计耗时不到半年,几乎打遍了目前银河内活跃的星神与诡厄之神,不是平就是赢,反正没输过,战绩可查。
好了,现在轮到翁法罗斯了。
换位思考,让自己面对这样的对手,慌不慌?
不慌是不可能的,想要赢过这种可怕的对手,再多的算计和盘外招都不为过。
对于来古士的所作所为,叶苍表示理解,但决不认同。
底线这种东西,虽然一旦抛却,看似赢面更大了,实则变数更多了。
而根据奥卡姆剃刀理论来看,如此之多的变数和盘外招,反而可能让局面彻底脱离掌控……天才也不例外。
就好比是这些来古士用来对付黄金裔半神的夜魔,如果利用得当,未尝不能成为自己手中又一把锋利的剑,刺穿狂妄者的咽喉。
大道至简,比起复杂的算计,叶苍向来更推崇简单粗暴的做法。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多么简单易懂的一句话,可总有人会不自觉地走进误区。
“愚者的愚行,天才买单;那天才的愚行,谁又能为他买单呢?”
叶苍驻足在原地,目送那位夜魔之王的庞大身影彻底融入了漆黑的夜暮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些微的光芒,自那白发厉鬼的胸膛之内闪烁,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怒火。
他手中的提灯光线暗淡,脆弱如烛火。
金血燃尽,便也就这么悄然熄灭了。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但他的眼中仿佛积蕴着血气,牢牢锁定了那位消失在阴影中的夜魔领主。
先前的短暂交手,他就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了定位的标记,这样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他都能迅速锁定对方的位置。
然后,就该是他来使用这手盘外招了。
原本因为海瑟音与刻律德菈已死,「律法」与「海洋」的火种无人能够收容,只能送到创世涡心归还。
现在因为这些夜魔的存在,那些无人继承的火种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叶苍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返回圣城,先让黄金裔们尽可能地压制火种的气息,避免过早地引发兽潮。
不过,神悟树庭毕竟屹立在黑潮之中,而这些黑暗生物们应该也对黑潮有着一定的忌惮。
那么,在黑潮退去、或者树庭被彻底吞没之前,至少那里的住户与黄金裔是安全的。
呜呜——
叶苍思索之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汽笛之声。
他愕然抬头,只见一辆湛蓝的星穹列车自地平线上呼啸而来,如同伏地冲刺的巨龙,又好像是一发湛蓝的光矢。
“我靠,他们怎么又回来?!”
与此同时,空想·星穹列车之上。
阿星站在车头的最前方,手中棒球棍指向银轨来时的方向,微微蹙眉,“我说刚刚怎么觉得少了个人,原来是小叶子还没上车……”
“不管了,伙伴们,我们杀回去,接小叶子回家!”
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梳理整齐的棕发几乎被风吹成了扫把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夜色,缓缓开口道:“阿星……”
“杨叔,不要再说了,我是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同伴的!星穹列车也不可能放弃每一位深陷囫囵的无名客!”
“是身陷囹圄……”
瓦尔特·杨纠正了阿星的用词问题,而后再次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这里不是有很多英灵吗?”
“嗯?怎么了?”
“叶苍想跟上我们不是直接传送就行了?”
“!!!”
阿星瞪大眼睛,脚下星穹列车虚影猛地一个急刹,转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瓦尔特·杨,“杨叔,你不早说?”
瓦尔特·杨也很无奈啊,当下只好摊手道:“是你急着去救叶苍,一直不让我说的。”
“嗨,我这是越关心则乱……”阿星挠了挠头,为自己辩解。
“是欲关心则乱……”
杨叔已经不想继续纠正阿星的语法问题了,因为此刻的他身边,已经出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而那白光正在逐渐凝实,最终勾勒出了一名黑衣青年的身形。
叶苍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二话不说从身后给阿星来了个锁喉,没好气地开口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咳咳咳……这不是有人没有上车吗?”
被小叶同志从身后锁住脖子,阿星舌头一伸,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心虚。
“我会传送啊亲!”
“呵,我忘了……”
“算了,掉头!马上!”
叶苍没有继续为难阿星,察觉到那只夜魔之王正在向着这边靠近,他拍了拍灰发女子的肩膀,催促道:“我好不容易引开兽潮,这下全回来了……”
阿星闻言,精神一振,“别急,马上掉头!”
“嗯?怎么肥四?”
片刻之后,众人脚下的列车重新变得虚幻,就这么无声地消散在了荒原之上。
“小叶子……”
阿星哭丧着脸看向身旁的黑衣青年,“我……好像没蓝了!”
叶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