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 “赤枭” 二字的刹那,顾长歌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紧,厉骨的记忆已经被搜取,赤枭的身份已然暴露。
他面上不动分毫,识海之中悄然催动夺魂术那一缕冥冥相连的神魂纽带,一道极微弱、转瞬即逝的秘讯,跨越虚空,直送赤枭。
身份泄露,即刻撤离,隐匿行踪,斩断一切联络。
秘讯送出,不过一瞬,顾长歌面上没有半分异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此刻,晏沧目光才再次落在顾长歌、玄阳子两人身上。
那道目光落下的一瞬,玄阳子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山如海般碾压而来。
他周身大道之力下意识运转,却仍被压得骨骼微微作响,脚下虚空裂开数道细纹。
玄阳子面色微变,却硬生生挺直了身躯,一步不退,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晏沧看了顾长歌片刻,缓缓开口:“厉骨是你的人,赤枭也是你的人,你埋的这两颗棋子,藏得确实够深。”
“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你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关心仙域?”
“为了仙域,强行控制两位天尊为你通风报信!”
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穿:
“我从他的记忆里,看到你对仙域的守护之意,莫非你曾经是仙域之人?”
“还是说,那枚种子,就在你手里!”
混沌深处,罡风呼啸。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那人,目光平静,轻轻开口:“你是中央帝庭之人?”
晏沧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顾长歌会直接反问,而且一开口就点破了他的来历。
他沉默片刻道:“你倒是有些眼力。不错,本座乃中央帝庭,晏沧。”
“既然你知道中央帝庭,就该明白,那颗种子,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顾长歌脸色不变,目光直视对方那一双漠然眼眸:
“你们帝庭,远跨虚空,潜入仙域,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肆意擒人搜魂,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
晏沧一声淡笑,寒意暗藏:“天地孕育之物,亦要看有无资格执掌。”
“帝庭要的东西,便是帝庭之物。这个道理,你迟早会明白。”
“仙域兴衰,与帝庭无关。至于那枚种子——”
顾长歌顿了顿,不承认,也不否认:“在不在我手里,你大可以来试。”
“好胆,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拒绝帝庭,你是头一个!”
晏沧眸光骤然一凝,周身生死道则如潮水般翻涌而起,混沌虚空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一旁玄阳子浑身肌肉紧绷,大道之力在体内蓄势待发,死死抵住扑面而来的威压,目光警惕锁定晏沧。
他知晓顾长歌底蕴深厚,可眼前乃是实打实的生死境强者,稍有不慎便是死局。
“既然你执意抗拒,那我便亲手拿下你,强行搜魂夺种!”
晏沧抬手,五指虚握,整片混沌罡风凝固,虚空塌陷,一股足以碾碎至尊的恐怖威压朝着顾长歌与玄阳子轰然压落。
威压未至,玄阳子便觉周身虚空如铁板般挤压而来。
他体内大道之力疯狂运转,却如同溪流对抗汪洋,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双膝猛然弯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脚下虚空寸寸崩裂,整个人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压得节节后退,每一步都在混沌中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咬牙想要挺直脊梁,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生死境的道则碾压,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层次。
不远处,天枢尊主面色剧变,带着一众强者急速后撤,眼底满是敬畏。
这就是生死境,仅仅是威压外放,便足以让至尊境强者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玄阳子快要支撑不住、整个人即将被压得跪伏下去的刹那,顾长歌一步踏出,体内沉寂的力量轰然炸开!
整片混沌都随之震颤,一股远超至尊层级的磅礴威压席卷四方,将晏沧威压生生挡住。
压在玄阳子身上的恐怖力量瞬间消散,他整个人如释重负,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大口喘息,周身血污狼狈不堪。
晏沧动作猛地僵住,眼眸骤然收缩:“你也是生死境?!”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厉骨记忆碎片里那些出手痕迹,至尊上下的修为,清晰可辨,绝无半分虚假。
可眼前这股生死道则的厚重程度,分明比他还要深厚。
厉骨的记忆不会骗人,除非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连厉骨都瞒着。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顾长歌原本的修为确实是至尊之境,只不过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比常人快一点点罢了。
晏沧压下心中震动,周身生死道则疯狂运转,口中还想继续放话:“就算同为生死境,你以为……”
顾长歌懒得听他继续说辞,抬手凌空一掌。
啪!
一声震响,无形的大道掌力直接轰在对方身上, 晏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被拍飞出去,一路撞碎数层虚空壁垒。
顾长歌淡淡吐出一句:“话怎么这么多。”
远处天枢道场一众强者浑身僵直,头皮发麻。
那可是中央帝庭生死境强者啊,是他们这辈子只能仰望的存在。
在他们预想里,只要晏沧出手,便可轻易镇杀下界一切敌手,谁能料到,眼前这个白衣年轻人,竟一掌将这等人物直接轰飞。
玄阳子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他虽早知顾长歌底蕴深不可测,可亲眼目睹他一掌拍飞生死境强者,依旧心神剧震。
被拍飞的晏沧稳住身形,道则紊乱,心中惊怒交加。
他立刻凝神,将全部生死道力催动至巅峰,同时暗中催动神魂之中帝庭预埋的禁制作为后手。
“好!很好!是我低估了你!”
他再度冲杀而来,这一次再无保留,双手结印,混沌深处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道则虚影。
那是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剑,剑身缭绕着毁灭的气息,仿佛能斩断一切。
“斩!”
巨剑落下,混沌被一剑劈开,天地仿佛在这一剑面前失去了颜色,玄阳子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大道之力疯狂运转护住周身。
然而他退得太慢了,巨剑的余波横扫而至,玄阳子虽然避开了正面,却被余波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
顾长歌目光微沉,他看了一眼玄阳子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
他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握。
鸿蒙道则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巨剑之前。
轰——
巨剑斩在屏障之上,混沌炸裂,虚空崩碎,恐怖的余波将方圆亿万里的混沌之气全部排空。
屏障纹丝不动。
晏沧脸色剧变,他全力一剑,竟然连顾长歌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不可能,这可是我的全力一击,你怎么……”
“少废话。”顾长歌抬手又是一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数条厚重的鸿蒙锁链骤然探出,瞬间缠绕锁住使者四肢,层层封印他流转的生死道力。
“放开我!”晏沧奋力挣扎,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面色狰狞,催动体内所有道则疯狂冲击锁链,混沌深处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恐怖的震荡,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
顾长歌缓步走到被禁锢的晏沧身前,目光平静。
“中央帝庭盘踞南境,暗中布局,今日我便看一看,你们究竟藏着什么目的。”